饥饿、绝望、长久被压榨的怒火,在这一刻被光幕上那赤裸裸的、奢靡到令人发指的财富彻底点燃!
“砸了那些粮铺!都是童贯的爪牙!”
“去户部衙门!问问那些官老爷!我们的血汗钱呢?!”
“跟他们拼了!反正都是个死!”
流民、百姓,甚至一些底层的军士,眼睛都红了!
人群像决堤的洪水,不再涌向留守府,而是朝着那些平日里囤积居奇的大粮商铺面、那些挂着官家牌匾的衙门汹涌冲去!
哭喊声、咒骂声、打砸声汇成一片愤怒的海洋!
宫墙上的张茂,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如纸,豆大的汗珠从额头滚落。
光幕上那些藏银地点标注得如此精准,精准得让他心胆俱裂!
这…这真是苏仙的手段?
童相公…童相公完了!
“拦住他们!快!放箭!给我放箭!”
他惊惶失措地对着宫墙下的士兵嘶吼,声音都劈了叉。
然而,回应他的,是宫墙下士兵们惊疑不定、甚至带着一丝厌恶的目光。
不少士兵握着弓弩的手,都在微微发抖。
天幕上的画面,像烙印一样烫在他们的心上。
“指…指挥使…”一
个亲兵凑过来,声音发颤,“城里…城里彻底乱了!好多兄弟的家眷…也在外面…”
张茂看着宫墙下那黑压压、如同愤怒潮水般涌向各处的人群,又看看天上那如同审判之眼的光幕,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完了!
童相公的“势”,被这苏仙随手降下的天幕,彻底撕碎了!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江淮水道上。
一艘艘满载粮米的漕船静静地停泊在楚州码头。
船老大们蹲在船头,愁眉苦脸地抽着旱烟。
一个税吏带着几个凶神恶煞的兵丁,大摇大摆地跳上其中一艘最大的漕船。
税吏鼻孔朝天,手里抖着一张盖着鲜红大印的文书:
“王老大!童枢密有令!漕捐再加三成!现银交割!少一个子儿,你这船米,一粒也别想北上!”
船老大王老五是个满脸风霜的粗豪汉子,闻言猛地站起来,拳头捏得嘎嘣响:
“再加三成?!你们这是要喝我们船帮的血啊!这钱给了,我们兄弟拿什么养家糊口?船坏了拿什么修?”
税吏冷笑一声,三角眼里满是轻蔑:
“少废话!童枢密的钧令!不给?行啊!这米,枢密府征用了!来人!卸船!”
兵丁们撸起袖子就要动手。
就在这时,码头上的人群突然爆发出一阵巨大的喧哗!
“快看天上!”
“苏仙!是苏仙显灵了!”
王老五和税吏都下意识地抬头。
只见那巨大的光幕上,金山银海,藏银秘窟,血红的标注直刺人心!
最后定格的画面,正是童贯那座奢华得如同仙宫的镇江别院全景!
图注如同一记记响亮的耳光:
【童贯金山!万民血泪!】
码头上死寂了一瞬。
王老五的眼睛瞬间红了!
他猛地扭头,布满老茧的大手一把揪住税吏的衣领,几乎将对方提离了甲板!唾沫星子喷了税吏一脸:
“狗日的!看见没?!看见没?!老子们拼死拼活运粮的血汗钱!都他娘的填了童太监的狗洞!填了他那金子堆的山!银子填的海!”
“还想要三成?老子一粒麸皮都不给你!”
他狠狠地将吓傻了的税吏掼在甲板上,对着自家船队和码头上所有看呆了的船工、力夫、小贩,用尽全身力气嘶吼:
“童贯的漕捐!老子们不交了!”
“一粒米也不给他!”
“这船米,老子烂在河里喂王八,也不给那喝人血的阉狗!”
“对!不交了!”
“烂了也不给他!”
码头上,愤怒的吼声如同惊雷炸响!
无数船工抄起了船桨、缆绳、鱼叉,围住了那些平日作威作福的税吏和兵丁!
漕运的命脉,在这一刻,被天幕上那刺眼的财富对比,硬生生掐断了!
江东出租屋。
苏逸紧盯着光幕上汴京和楚州码头爆发的两处混乱,看着那疯狂跳动的天幕值提示:
【天幕值+50(张茂的恐慌)】
【天幕值+200(汴京流民的愤怒)】
【天幕值+150(宫墙守军的动摇)】
【天幕值+300(江淮粮商的决绝)】
【天幕值+100(王老五的怒吼)】
……
几乎在同时,汴京上空光幕上的画面陡然一变!
一封笔迹仓促、带着水渍污痕的信件特写占据了整个天幕!
信件末尾,一个狰狞扭曲的童贯私人印章,红得刺眼!
信件内容被放大、高亮标注:
【…挟皇上至镇江行在…】
【…张茂闭宫门阻柔福…】
【…若三日内汴京兵权不移交…】
【…便请皇上‘升遐’…嫁祸妖姬…】
信件旁边,是另一幅画面:
龙德宫暖阁内,徽宗双目紧闭,脸色灰败地躺在榻上。
一个内侍正粗暴地捏开他的嘴,将一丸散发着诡异光泽的丹药塞进去!
汴京城,瞬间死寂!
所有愤怒的、哭喊的、打砸的…
声音在这一刻,戛然而止!
无数双眼睛,死死盯着光幕上那封信,盯着那行“请皇上‘升遐’”的字,盯着那被强行喂药的皇上!
一股比之前更加冰冷、更加刺骨的寒意,席卷了整座城市。
弑君!
童贯这狗太监!竟敢谋害皇上!
柔福娇小的身躯剧烈地颤抖起来,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那滔天的、几乎要将她焚毁的愤怒和恨意!
她猛地抬头,染血的眸子如同淬了火的寒冰,直刺宫墙上已经面无人色的张茂!
李纲须发戟张,一声暴吼如同受伤的雄狮,震得宫墙上的灰尘簌簌落下:
“张茂!尔等助纣为虐!竟敢行此大逆不道之事!当诛九族——!”
宫墙上,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士兵都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惊恐地看着他们的指挥使。
张茂浑身筛糠般抖了起来,嘴唇哆嗦着,想辩解,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光幕上的信,光幕上的画面…铁证如山!
苏仙洞悉一切!
“不…不是…我没有…”
他徒劳地喃喃着,眼神涣散,裤裆处迅速洇开一片深色的、带着骚气的湿痕。
柔福缓缓抬起手,袖中的麻醉剂盒子冰冷坚硬。
她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森然的杀意,清晰地穿透了死寂:
“张茂!”
“现在开门!”
“或者…”
“我打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