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嘚嘚嘚……”
清脆的马蹄声传来,停在紧闭的皇宫门前。
柔福没有下马,她抬头看去。
宫墙上,密密麻麻的箭镞反射着惨淡的天光,像一片冰冷的金属荆棘林。
殿前司都指挥使张茂出现在垛口后面,皮笑肉不笑:
“帝姬殿下,宫门已落钥,皇上龙体欠安,不见外客。您请回吧!”
柔福没有应声。
反而是身后的李纲打马上前,与柔福并辔而立。
他仰头怒喝,声如炸雷:
“睁开你的狗眼看看!”
“帝姬见驾乃是本分!”
“尔等紧闭宫门,隔绝内外,意欲何为?”
张茂脸上的假笑消失了:
“末将职责所在,守卫宫禁,只听枢密院童相公钧令!”
李纲气极反笑:
“张茂!你莫非真要附逆童贯,做那断送汴梁百万生机的千古罪人?”
张茂闻言,换上一副阴冷的公事公办的嘴脸:
“李留守言重了!”
“要进宫?可以!拿童相公的手令来!否则……”
他猛地一挥手!
“哗啦!”
宫墙上所有张开的弓弩瞬间又抬高了一寸,齐刷刷地对准了宫门前孤零零的几人。
“休怪末将…刀箭无眼!”
最后四个字,带着赤裸裸的威胁!
李纲气得浑身发抖,手按在刀柄上,却迟迟没有拔出来。
他在等柔福下令。
柔福没有说话,也没有看张茂。
她的目光越过那高耸的宫墙,仿佛要穿透重重殿宇,看到龙德宫里那个被操控的父皇。
袖中那冰冷的麻醉剂盒子硌着她的手臂。
这是唯一的倚仗,也是最后的底牌。
硬闯,不可行……
苏仙赐下的仙药,不能这般浪费!
可是,难道就这样被拦在宫外吗……
…………
江东出租屋。
苏逸盯着光幕上那剑拔弩张的对峙,看着柔福额角刺目的暗红,看着张茂那张令人作呕的油滑嘴脸,一股邪火直冲脑门。
“童贯…童贯…好!你想玩是吧?”
他猛地扑到电脑前,手指在键盘上几乎敲出了残影!
“老子让你玩个大的!”
搜索框里飞快输入:“和珅抄家清单”、“清朝贪官藏银手法”、“古代豪宅密室结构”……
无数图片、文字资料瀑布般刷过屏幕。
他熟练地打开剪辑软件,将一段高清的《铁齿铜牙纪晓岚》里和珅府邸金山银海的影视素材拖进时间轴,又疯狂搜索“北宋镇江园林”、“宋代豪宅实景图”。
“不够!冲击力还不够!”
苏逸咬着牙,把一段现代纪录片里银行金库成堆金砖的镜头暴力拼接进去。
光影、色调被粗暴地统一、调亮,让那金灿灿、白花花的金属光泽几乎要溢出屏幕!
最后,他调出之前卫星扫描的童贯镇江别院全景图——
那是真正的亭台楼阁,假山湖泊,占地庞大得如同一个小型城镇!
他粗暴地将这张实景图叠加在那些金山银海的素材之上,用醒目的、血红色的箭头,狠狠戳向几个关键位置:
后花园最大的人工湖、别院最深处不起眼的柴房、主卧房那面巨大的雕花影壁!
图注被苏逸用最大号、最刺眼的字体打上去,像一把把滴血的匕首:
【夹墙藏银处!】
【地窖入口!】
【水下秘库!】
【童贯金山!万民血泪!】
做完这一切,苏逸看着屏幕上那几乎要闪瞎人眼的、充满了赤裸裸财富与罪恶的对比画面,胸中的怒火才稍稍平息了一瞬。
他深吸一口气,手指在“天幕投影”的虚拟按钮上悬停了一秒。
最终带着一股破釜沉舟的狠劲,重重按了下去!
“狗太监!享受你的‘高光时刻’吧!”
汴京上空,那沉寂了不过片刻的苍穹,骤然再次被撕裂!
柔和却不容忽视的光芒瞬间驱散了冬日的阴霾,一面巨大无匹、横亘天地的光幕,如同神祇睁开的巨眼,冷冷地俯瞰着这座饥饿而绝望的都城!
“天幕!苏仙又显灵了!”
“快看天上!”
宫墙上下,剑拔弩张的气氛被这突如其来的神迹瞬间打断。
张茂脸上的阴狠凝固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惊疑和不安。
宫墙上的士兵也下意识地微微偏转了弓弩的方向,惊愕地抬头望天。
柔福和李纲的心猛地提了起来!
苏仙在这个时候降下天幕?
是吉?是凶?
光幕上,影像开始流动。
首先映入所有人眼帘的,是堆积如山的金元宝!
在特意调亮的光线下,那刺目的金光仿佛要流淌下来!
紧接着是成箱成箱打开盖子的雪花官银,白花花一片,晃得人睁不开眼!
无数珍珠、玛瑙、翡翠、珊瑚…像不值钱的石头一样随意堆砌在巨大的库房里。
“我的老天爷啊…这…这得是多少钱啊?”
一个挤在街角的流民张大了嘴,口水顺着干裂的嘴角流下都浑然不觉,眼中只剩下那梦都不敢梦的金山。
“这…这比国库还富吧?”
一个读过几天书的老秀才喃喃自语,浑身都在哆嗦。
画面切换,快速展示着各种隐秘的藏银手法:
巨大的影壁被“切开”,露出后面塞得满满当当的金砖;
看似普通的柴房地砖被掀开,下面是深不见底、码放整齐的银箱;
平静的人工湖被“抽干”,湖底竟是用巨石砌成的巨大银窖入口!
每一个画面,都伴随着一个血红色的、巨大的箭头,和那行触目惊心的标注:
【夹墙藏银处!】
【地窖入口!】
【水下秘库!】
汴京城彻底沸腾了!
“童贯!是童贯那狗太监的宅子!我认得那湖心亭!就是镇江的园子!”
有去过南边的商人失声尖叫,声音都变了调。
“天杀的阉狗啊!俺们交的漕粮!俺们交的税!都进了他的狗洞!”
先前在留守府门前质问柔福的老汉,此刻目眦欲裂,枯瘦的手指着天空,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嗬嗬声,“童太监一顿饭钱,够俺全村活三年!够俺全村活三年啊!”
这声泣血的嘶吼,像火星溅入了滚油!
整座汴京城,彻底沸腾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