柔福这会儿,也缓了过来。
她想明白了。
把毒药换成泻药,就算那些西夏蛮子奸猾得像鬼,也绝对查不出饭菜有半点毛病!
这样一来,不但能救下岳飞的家人,还能抓活口!
柔福那双明亮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厉色。
已经查实了,之前在流民营刺杀她的,还有在工坊搞破坏的,都是同一伙人!
都是西夏的铁鹞子!
她打死也不信,远在天边的西夏,会对她这么个小帝姬有多大兴趣,甚至不惜派人来刺杀!
西夏人、甚至郑居中背后,肯定还有人指使!
柔福朝帐篷外看去,仿佛能看透夜色下的整个汴京城。
看到这片寂静底下,藏着多少危机。
想着想着,柔福那张小脸不知不觉绷得紧紧的,竟透出几分威严来。
让一直在旁边悄悄观察她的岳飞,心里暗暗吃惊。
柔福突然转过头看向他,两人的目光撞个正着。
岳飞竟然先一步挪开了视线!
柔福看着岳飞。
某种程度上说,他们俩也算同病相怜。
指使西夏人来刺杀她的,和指使西夏人绑架岳飞家人的幕后黑手,极有可能就是同一个人!
这个人……会是谁呢?
…………
江东出租屋。
苏逸紧张地盯着汴京投影,骆驼巷‘广源记’后院。
救出岳飞亲人,对他来说至关重要!
王都头那张被风霜刻满沟壑的脸,正挤在“广源记”后角门外,点头哈腰。
“军爷,行行好,刚收的新鲜菜蔬,还有上好的肉骨头,便宜卖了!”
王都头的声音透过系统监听传来。
门缝里那张裹着油腻皮帽的横肉脸不耐烦地挥着手:
“滚滚滚!今日不开火!晦气!”
“哎哟军爷,您看这骨头多新鲜,炖汤可美了!便宜!绝对便宜!”
王都头不死心,身子往前凑了凑,眼神却飞快地往门缝里溜了一眼。
昏暗的光线下,院子里皮货堆得像小山。
两个抱着膀子的精壮汉子像石雕般杵在阴影里,眼神刀子似的刮过来。
王都头立刻缩了缩脖子,陪着笑:
“得嘞得嘞,您忙您忙,小的这就滚!”
他推着那辆吱呀作响的破板车,慢悠悠地挪向下一个门洞。
车上盖着破麻布,下面藏着那包苏逸通过虫洞传送过来的强力泻药粉。
刚才凑近门缝那一瞬,他看清了厨房的位置——就在院子东头那间矮房。
不多时,一个暗哨过来,悄悄说道:
“守卫两个,都在门口。厨房无人。”
时机到了。
王都头绕了个圈,又推着车回来了,这次直接停在墙角阴影里。
他像只狸猫,悄无声息地翻过不算太高的院墙,落地无声。
目标明确,直扑东头厨房。
厨房里果然没人,一口大锅还温着。
王都头动作麻利,揭开锅盖,将那包泻药粉尽数抖进旁边一个敞口的粗盐罐里,又用勺子搅了搅。
白色粉末迅速消失在粗盐颗粒中,了无痕迹。
做完这一切,他原路翻出,推着破车消失在昏暗的巷子里。
时间一点点过去,苏逸一直盯着投影。
看着那群西夏人盛饭、吃饭,又回到各自岗位。
隐藏在暗中的救援人马,也都在静静等待泻药见效那一刻。
突然,门口左边那个抱着膀子的西夏汉子,眉头猛地一皱,肚子不自然地抽搐了一下。
他下意识地伸手捂住小腹。右边那个也察觉了同伴的异样,刚想开口问,自己的脸色也唰地变了。
“唔…”
左边守卫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额头瞬间冒出豆大的冷汗。
他佝偻下腰,双腿紧紧夹住,脸上肌肉扭曲,似乎在用尽全身力气对抗肚子里翻江倒海的绞痛。
“该死!”
右边守卫低骂了一句,也控制不住地弯下腰,脸色由红转白,又由白转青。
他再也顾不得看守职责,捂着肚子,夹着腿,踉踉跄跄就往院子角落的茅房方向冲。
左边那个守卫见状,也彻底崩溃,跟着同伴,以一种极其怪异的的姿势,狼狈不堪地冲向同一个方向。
两人几乎是争先恐后地撞开了茅房那扇破木门。
成了!
苏逸精神一振。
几乎在守卫消失的瞬间,李纲魁梧的身影带着十几条黑影如同鬼魅般出现在后墙下。
王都头一马当先,甩出飞爪钩住墙头,狸猫般翻了上去,悄无声息落地,迅速摸到仓房门口,侧耳倾听。
里面传来几声压抑的呻吟和痛苦的喘息,显然看守也中招了。
李纲眼神一厉,再不犹豫,大手猛地一挥!
“破门!救人!”
两名膀大腰圆的亲兵抱着沉重的撞木,狠狠撞向那扇厚重的木门!
“轰!”
一声巨响,门闩断裂,木屑纷飞!
昏暗的油灯光下,只见三个西夏汉子正捂着肚子,脸色惨白地挣扎着,想要站起去抓墙角的人质。
墙角蜷缩着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妇人(姚氏),一个紧紧搂着个半大男孩(岳云)的憔悴妇人(刘氏),三人脸上满是惊恐。
“狗贼受死!”
王都头第一个冲进去,手中腰刀化作一道寒光,直劈向离人质最近的那个西夏头目!
那头目反应也是极快,强忍腹痛,就地一滚躲开刀锋。
反手就去拔腰间的弯刀,眼中凶光毕露。
显然是想临死前拉人质垫背!
“咻!”
一支弩箭带着破空声,精准地钉入那头目的手背!
那头目吃痛,弯刀不由自主掉到了地上。
连同另外两个看守,都被冲进来的兵士制服,按在地上捆成了粽子。
“娘!娘子!云儿!”
一声带着哭腔的嘶吼从门口传来,岳飞像一阵风似的冲了进来。
在营救行动开始时,就已经将他放了出来。
本想让他先去清洗一下,但他执意先来这里。
岳飞身上的牛筋绳已经被解开,但手腕上还留着深紫色的勒痕。
他看着母亲脸上惊魂未定的恐惧,妻子刘氏憔悴面容上的泪痕,儿子岳云吓得瑟瑟发抖的模样。
这个铁打的汉子再也忍不住,眼泪夺眶而出。
“娘!儿子不孝!让您受苦了!”
岳飞的声音嘶哑破碎,巨大的自责和心痛几乎将他淹没。
姚氏浑浊的眼睛看清是儿子,泪水也涌了出来。
她伸出手,紧紧抓住岳飞的手臂,老泪纵横:
“儿啊!我的儿!可算…可算见着你了…那帮杀千刀的…那贵人…袖口…袖口绣着金线…他说…说你坏了他的大事…”
岳飞身体猛地一震,牙关紧咬,腮帮子肌肉绷得死紧,眼中爆射出刻骨的恨意。
…………
苏逸看着投影里这亲人重逢的一幕,长长舒了口气。
让岳飞归心的第一步,总算成功走了出去!
不妄自己在他身上花费了3050点的天幕值!
第一个大任务赚到的天幕值,全都花在他身上了。
苏逸看着投影里母子重逢的场景,有些出神。
自己,也应该抽时间去看看父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