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里至少三个人!我从窗户影子看见过一个老太婆,一个中年女人,还有个半大小子缩在墙角!”
“前面铺面晚上也留着人,不下五个,都是硬茬子!”
他喘了口粗气,抬起头,眼神里是沙场老卒才有的那股狠劲儿:
“将军!给我三十个好手!我带人趁黑翻后墙,先摸掉门口那俩放哨的,再撞门进去抢人!”
“胡闹!”
李纲还没开口,柔福清冷的声音却先一步响起。
她坐在李纲下手一张小凳子上,腰杆挺得笔直。
“王都头的勇猛,我自然清楚。”
“可你想过没有?你这边翻墙一落地,里面看守的立马就惊了!门撞开那一瞬间,他们只要一刀!那老太太、女人、孩子……可就都没命了!”
“你抢回来三具尸首,跟没救有什么区别?你让岳飞怎么办?”
王猛张了张嘴,脸憋得通红,最后蔫蔫地低下头,拳头狠狠砸在地上。
李纲的眉头皱得死紧,在帐篷里来回踱步。
硬打不行,难道就干看着?
他猛地停住脚,看向柔福,眼神沉甸甸的:
“帝姬……你说智取?怎么个智取法?”
柔福微微垂下眼,手指头无意识地捻着袖口上一道不起眼的褶子。
帐篷里静得能听见灯芯燃烧的噼啪声。
没多大一会儿,柔福兴奋抬起头,看向李纲:
“将军,您还记得……苏仙赐下来的那‘神火’吗?”
李纲一愣。
燃烧弹?
这东西跟救人有什么关系?
难道要把仓房点了?
柔福好像看穿了他的疑惑,嘴角勾起一点狡黠:
“不是用火去烧他们。”
“将军您想想,那‘神火’点着了,是什么光景?”
“火苗子呼啦一下窜老高!黑烟滚滚,遮天蔽日的!”
年轻人啊,到底还是太年轻了。
柔福察觉到李纲的目光,刚才那股激动劲儿一下子凉了大半:
“李将军,是不是……我这主意有毛病?”
李纲道:
“不是帝姬您脑子不快。”
“只是那些西夏看守,肯定都是行伍里滚出来的老兵。”
“警惕性和反应,不是一般人能比的。”
“要是外面出了乱子,他们头一个反应,肯定是先把姓岳的家人死死控制住。”
“到那时候,再想救人,只怕比登天还难!”
这话像盆冷水,一下子把柔福浇醒了。
她这才发现自己计划的漏洞。
她忘了对手是什么人了。
这法子,对付普通人还行。
可要对付那些刀口舔血、见惯了生死的西夏精锐?有点太想当然了。
想到这儿,柔福脸上忍不住一阵阵发烫。
李纲看她这样,也不好再多说什么。
牢房里一时没人吭声,安静得有点尴尬。
这时,一个沙哑的声音响起来,是岳飞:
“可以在他们的饭里下毒。”
李纲一听,眉头又锁紧了。
柔福一听,眉头也拧成了疙瘩。
两人神色差不多,可原因差着十万八千里。
柔福毕竟才十五岁,这些日子虽然见识了不少残酷事,但骨子里还是那个单纯的小姑娘。
她对岳飞这种用毒的法子,打心眼里有点看不上。
李纲皱眉,跟刚才否定柔福的计划一样,他也一眼看出了岳飞这招的破绽。
下毒……
想法是好的。
可那些西夏兵,在别人的地盘上,干的又是见不得人的勾当。
吃饭前,肯定会加倍小心,仔细检查!
这都是军中常识。
连跑江湖做买卖的都懂。
李纲忍不住叹了口气。
帝姬和那个……姓岳的小子,脑子都转得快,眨眼的功夫就能想出有用的点子。
可惜啊,吃亏就吃亏在太年轻,没经验,容易在这些常识上栽跟头。
岳飞看两人反应都不咋地,又把头垂下去了。
帐篷里三个人,各想各的心事。
只有屏幕另一头的苏逸笑了。
岳飞的想法,其实跟他想到一块儿去了。
只有那么一点点不同。
【天幕值-50】
苏逸麻溜儿地从系统里兑了一包东西,传送给柔福,还低声嘱咐了几句。
收到苏逸的消息,柔福忍不住露出了震惊的表情。
没想到……你居然是这种苏仙!
李纲注意到柔福脸色不对,开口问:
“帝姬,是不是苏仙……有指示了?”
听到“苏仙”两个字,岳飞也忍不住抬起头,看向柔福。
柔福咬了咬嘴唇,好像有点不情愿,但还是说了出来:
“苏仙……苏仙说他觉得岳飞的想法对路。”
听到这话,连岳飞这样硬气的汉子,心里也莫名涌起一股被认可的骄傲。
好像被苏仙认同,是件特别了不起的事。
李纲却愣了一下。
苏仙……不至于看不出这计划的问题啊?
柔福接着说:
“只是有一点点不同。不是用毒,而是……”
她晃了晃刚从袖子里掏出来的那包东西,声音越说越小,小脸都有点红了,好像说出来很不好意思,
“……是强力泻药。”
李纲和岳飞的眼睛同时亮了!
李纲对苏逸的佩服简直要冒出来了。
脑子快!经验老道!手段高明!
不愧是您啊,苏仙!
岳飞对这个“苏仙”,则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好奇和……敬畏。
他不动声色地瞄了一眼柔福的袖子。
没记错的话,柔福帝姬那袖子里,之前明明空荡荡的。
可接二连三,先是掏出个什么“滴血定位符”,现在又是这“强力泻药”。
他猜得没错的话,肯定是那位“苏仙”,用了什么神仙手段把这些东西传过来的。
这本事,真是神仙手段啊!
这会儿,他也回过味来自己那毒计的问题了。
万一真用了他的法子,那些西夏蛮子肯定能发现不对劲!
到时候,自己的亲人……
被捕后一直硬撑着的汉子,这时候也忍不住后怕起来。
李纲顾不上他俩各自的心思,立刻吩咐王都头去准备相关的事情。
成败,在此一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