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东出租屋。
苏逸忍不住站了起来,狠狠挥了一下拳头。
岳飞的事情,总算有了眉目!
苏逸立刻询问系统,是否有办法找到汴京城内,西夏人与岳飞亲族的位置。
【道具:滴血定位符,一次性消耗品。可立刻找到滴血之人血脉相关者所在位置。3000天幕值。】
“一次性消耗品还特么这么贵!怎么不去抢?”
苏逸差点被这破系统整破防。
3000天幕值啊,换算过来就是3000万现金!
却只能兑换这么个一次性消耗品。
但苏逸对系统无可奈何。
岳飞又是他必须要救下的对象。
只能咬牙按下了“兑换”按钮。
然后迅速通过虫洞传送给柔福,并告诉了她使用方法。
………………
汴京囚帐。
李纲的拳头捏得嘎嘣响,盯着柔福那张稚气未脱却写满笃定的脸。
“帝姬,您可知军中儿郎的血不是白流的?”
他声音压着火,像块烧红的烙铁砸在冷铁砧上,梆硬,
“那晚他袭杀我亲兵,刀刀见血!若非苏仙示警,工坊早成火海!此等行径,纵有万般苦衷,也难洗其罪!”
苏逸在屏幕前,看着柔福小小的身影杵在魁梧如山的李纲面前,指尖无意识抠着电竞椅扶手的软皮。
丫头,争气点!
李纲这头犟驴,吃硬也吃软,就看你能不能戳到他最痛的那块疤!
柔福没退,反而往前挪了半步。
鹅黄的裙摆蹭过地上的浮灰,留下浅浅一道痕。
她仰头迎上李纲刀锋似的目光,声音不高,却像根针扎进凝滞的空气里:
“将军,杀他易如反掌。”
“可将军想过没有?”
“杀了他,藏在暗处的西夏人只会拍手称快!他们捏着岳飞亲族的命,捏着这张牌,转头就能再寻一个‘岳飞’,再坏我汴梁城防!”
“今日是岳飞,明日呢?”
“将军能斩尽所有被胁迫的刀吗?”
李纲腮帮子绷紧,牙关咬得死紧。
他脑子里闪过黄河滩头滚木礌石下金兵的惨嚎,闪过燃烧弹烈焰里扭曲的铁浮屠。
工坊若毁,水泥不存,烽燧难立……
没有那神火,滑州滩头那日,怕是早已尸横遍野!
一股寒气顺着脊椎爬上来,浇熄了半分怒火。
他眼神复杂地扫过木桩上那颗低垂的头颅,又落回柔福脸上,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不甘的沙哑:
“帝姬……意欲何为?”
成了!
苏逸猛地一拍大腿,震得桌上半杯凉茶晃了水。
柔福不慌不忙,微微一笑,拿出还新鲜的“滴血定位符”:
“还请将军为我取岳飞一滴血。”
李纲看着柔福手里的符纸,皱了皱眉头。
他对这种鬼画符的玩意儿,一向不屑一顾。
正要开口反对,却听到柔福又道:
“苏仙赐下的仙符,可以找到岳飞亲人的位置。”
李纲闻言,立马改口:
“帝姬稍等,马上就好。”
说罢,不顾岳飞的挣扎,直接划破他的指尖,小心翼翼取了一滴...一片鲜血。
岳飞看了他一眼。
柔福也看了他一眼。
李纲咳嗽两声,这不是...多整点,多几分把握嘛!
柔福脸色凝重起来,小心翼翼用符纸从李纲刀尖上沾了一滴血。
三双眼睛紧紧盯着符纸,都在期待。
良久毫无反应。
三张脸面面相觑。
岳飞迟疑道:
“这是不是…假货?”
“闭嘴!”
“苏仙所赐,岂敢妄言!”
柔福和李纲同时开口喝道。
突然,一道意念穿透时空,撞进柔福脑海,又快又急:
“嬛嬛!听好!”
“西夏人的窝,在骆驼巷,‘广源记’皮货行后院第三间仓房!人八成就在里面!”
“那地方像个王八壳子,就一个门进出,墙高窗小,明着冲,里面的人质九死一生!”
“让李纲派最精的斥候,扮成收夜香的、送柴火的,给我把里面有多少喘气的、怎么守的,摸得清清楚楚!一根毛都别漏!”
“记住!千万!千万!别打草惊蛇!蛇惊了,人质就没了!”
柔福身体几不可察地一震。
苏仙人洞悉万物的声音,像定海神针,瞬间稳住了她擂鼓般的心跳。
她深吸一口气,转向李纲时,脸上已看不出半分波澜,只有属于帝姬的沉静:
“李将军,苏仙已有明示。”
“贼人巢穴,在骆驼巷‘广源记’。”
“请将军速遣军中老练斥候,乔装潜入,务必探明内里情形、守备虚实、人质所在。”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岳飞剧烈颤抖的肩膀,一字一句道:
“尤其是……被囚者安危。”
李纲眼中精光爆射!
苏仙人!又是苏仙人!
这三个字像滚油浇进他心窝,所有疑虑瞬间被一种近乎盲目的执行力取代。
他二话不说,豁然转身,掀帘出帐,低沉的命令声刀子般刮进寒风里:
“王猛!滚过来!”
“挑三个‘夜不收’(军中精锐斥候代号),要最老的!鼻子比狗灵,腿脚比猫轻的!”
“给老子摸进骆驼巷‘广源记’后院!里面几只耗子,耗子洞朝哪开,耗子尾巴有多长,天亮前,给老子探明白了!”
“惊了窝,提头来见!”
………………
天刚擦黑,骆驼巷就飘起一股混杂着劣质油脂、牲畜粪便和廉价脂粉的怪味。
一个佝偻着背、推着辆吱呀作响破板车的老汉,慢吞吞挪到“广源记”黑黢黢的后角门。
车上堆着些蔫了吧唧的烂菜叶子和臭烘烘的泔水桶。
“收……收夜香咯……”老汉扯着破锣嗓子,有气无力地喊。
角门“吱呀”开了条缝。
一张满是横肉、裹着油腻皮帽子的脸探出来,不耐烦地挥手驱赶:“滚滚滚!今日不收!晦气!”
老汉浑浊的眼睛飞快地往门缝里一溜。
昏暗的灯笼光下,院子里堆着高高的皮货捆子,两个精壮汉子抱着膀子靠在墙根阴影里,眼神跟刀子似的扫过来。
他吓得一哆嗦,忙不迭点头哈腰:
“是是是……这就滚,这就滚……”
推着破车,慢悠悠地挪向下一个门洞。
巷子另一头,一个挑着两大捆干柴的汉子,闷头走到“广源记”后墙根。
他放下担子,抹了把汗,扯开嗓子:“上好劈柴!灶膛旺火!有要的没?”
墙头毫无动静。
汉子等了片刻,骂骂咧咧地重新挑起担子:“娘的,生意难做……”
转身时,脚尖“无意”踢飞一块松动的墙砖,露出后面一指宽的缝隙。
他弯腰系草鞋带,眼睛凑近缝隙,只一瞬便移开,挑起担子晃晃悠悠走了。
更深的夜色里,一个瘦小的影子,像壁虎般无声无息地贴在“广源记”斜对面一处废弃阁楼的阴影中。
他整个人仿佛融进了黑暗里,只有一双眼睛,鹰隼般死死盯着那高墙深院。
后院第三间仓房,窗缝里透出极其微弱、摇曳不定的油灯光。
门口,始终守着两条影子,像钉在地上的桩子,纹丝不动。
偶尔有低沉的西夏语咕哝声飘出来。
………………
李纲的中军帐里,灯火通明。
油灯跳动的火苗,映着王都头那张被风霜刻满沟壑的老脸。
他单膝跪地,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清晰:
“将军,帝姬,摸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