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居中乃枢密院枢密使,位高权重。
没有铁证,确实没有办法去扳倒他。
难道让李纲在朝堂上硬刚?
还是柔福那小丫头去哭诉?
苏逸都能想象出郑居中那副“清者自清”的虚伪嘴脸。
看来……还是得靠自己啊。
苏逸灵光一闪,想起了自己的身份。
这阵子一直忙活天幕那边的事情,都忘了自己还是小破站小有名气的历史区UP主!
最擅长的就是调动情绪,制造话题!
古代要铁证如山才能定罪?老子偏不按你们的规矩来!
舆论!老子要发动舆论战,让他郑居中社会性死亡!
念头一起,苏逸像打了鸡血,整个人扑到电脑前。
键盘被他敲得噼啪作响,剪辑软件的时间轴飞速拖动。
“靖康秘闻:蛀虫篇”……标题要够惊悚,够吸引眼球!
素材呢?
工坊被烧毁的窝棚,冒着黑烟的废墟特写,放进去!
工匠们疲惫麻木的脸,尤其是那个抱着死去同伴哭嚎的汉子,镜头怼上去!
张主事那具盖着破席子、只露出一角暗红污血尸布的尸体…虽然恶心,但冲击力够强,剪进去!
最后,是那张被污血浸透、只能勉强辨认出“郑枢密使居中…于正月廿三…”几个字的残破草纸,来个特写定格!
旁白呢?
苏逸清了清嗓子,对着麦克风,声音压得低沉又带着刺骨的寒意:
“看!金兵铁蹄未至,内鬼的刀子,已经捅向了自己的脊梁!”
“工坊夜火,焚毁的是守城的希望!工匠的血,染红的是蛀虫的顶戴!”
“偷窃仙法,破坏城防…是谁在断送汴京百万生灵的活路?”
“看这残破的供状!‘郑枢密使居中…于正月廿三…’!正月廿三,发生了什么?这位高高在上的枢密使大人,在这一天,又扮演了什么角色?”
“前线将士浴血,后方蛀虫吸血!这汴京城内,还有多少见不得光的交易,在黑暗中啃噬着大宋的根基?!”
他深吸一口气,让最后一句质问带上强烈的煽动性:
“下期,或将揭露更多触目惊心的真相!是谁在幕后,操弄这一切?!”
渲染,导出。
苏逸眼都没眨,直接在天幕系统里按下了“发布”。
巨大的天幕,毫无征兆地撕裂了汴京的夜空。
冰冷的画面,控诉的声音,像一把把淬毒的匕首,狠狠扎进每一个仰头观望的汴京人心里。
街边卖炊饼的老汉手一抖,刚出炉的饼子掉进炭灰里,也顾不上捡,只张着嘴,呆呆看着天幕上那具盖着破席的尸体和血糊糊的供状残片。
“郑…郑枢密?”
茶楼里,几个穿着体面的书生,杯里的茶凉透了也没人喝。一人指着天幕上“正月廿三”那几个血字,声音发颤:
“这…这指向也太…仙家这是要动真格的了?”
“嘘!慎言!”旁边的人脸色发白,慌忙去捂他的嘴,眼神却忍不住瞟向皇城方向,充满了惊疑不定。
深宅大院里,一位夫人搂着吓得直哭的孩子,自己也是脸色煞白,喃喃道:“连仙家的东西都敢偷…连人都灭口…这…这还是大宋的官吗?”
流民营里更是炸开了锅,愤怒的骂声一浪高过一浪。
“狗官!杀千刀的狗官!”
“就是他!就是他派人烧了工坊!想害死我们所有人!”
“正月廿三!神仙都记着日子呢!他跑不了!”
宫苑深处,柔福帝姬站在廊下,仰望着天幕。
冰冷的夜风吹动她的鹅黄宫装,她小小的身体站得笔直。
看到“郑枢密使居中”几个字被苏逸用醒目的红圈标注出来,她紧抿的唇线微微松开,眼中闪过一丝快意。
但随即又被更深的忧虑取代。
父皇…会信吗?
郑府书房。
烛火“啪”地爆了个灯花。
郑居中死死盯着窗外那巨大的、如同审判之眼的天幕,脸上最后一点血色褪得干干净净。
豆大的汗珠顺着鬓角滚落,浸湿了紫袍的领口。他肥胖的身体控制不住地微微发抖。
“正…正月廿三…”他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像被掐住了脖子的鸡。
完了!全完了!
赵官家本就多疑懦弱,看到这个,心里会怎么想?
那些早就看他不顺眼的政敌会怎么落井下石?
那边……会不会觉得他失去了价值,把他当弃子?
恐惧像冰冷的毒蛇,缠绕上他的心脏,越收越紧。
他仿佛已经看到自己被剥去紫袍,打入天牢,甚至…被愤怒的百姓撕成碎片!
不行!不能坐以待毙!
郑居中猛地站起来,动作太猛带翻了椅子,发出刺耳的声响。
他顾不上这些,像头被困的野兽,在书房里焦躁地踱步,眼睛血红。
“快!快!”
他冲着门外嘶声低吼,声音因为极度的恐惧而变调。
一个心腹幕僚慌忙推门进来。
“相爷?”
“备车!不…备…备最不起眼的青布小轿!从…从西角门走!”
“你!还有阿福!跟我走!立刻!马上!”
幕僚被他狰狞的样子吓住了:
“相爷…这深更半夜…去…去哪?”
“闭嘴!别问!”
郑居中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低吼,眼中是孤注一掷的疯狂:“去…去‘广源记’的后仓!快!把那里…把那里所有东西!尤其是…是正月廿三那天的…全给我烧了!烧得干干净净!一片纸都不能留!”
他必须抹掉一切!必须在苏仙人拿出更可怕的“下期”之前,把“正月廿三”这个催命符彻底从世界上抹去!
苏逸靠在电竞椅上,啜着已经凉透的浓茶,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汴京投影。
郑府的书房画面被放大到极致。
看着里面那个像热锅上蚂蚁一样乱转的胖子,看着他脸上褪尽的血色和眼中的惊惶,看着他气急败坏地吼叫心腹……
苏逸嘴角慢慢咧开一个冰冷的弧度。
茶杯被轻轻放回桌面,发出轻微的磕碰声。
“慌了吧?老狐狸。”
他低声自语,眼神锐利如刀。
“想销毁证据?抹掉‘正月廿三’?”
“行啊。”
苏逸的手指,悬在了天幕系统的操作界面上,那个代表“实时投影”的按钮上方。
“老子让你现场直播,给全汴京的老少爷们儿…开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