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仰值发生波动,必然和汴京城的百姓有关。
一念至此,苏逸立刻将视角切到汴京城内。
天刚蒙蒙亮,街头巷尾已经有人在议论。
“听说了吗?工部那个张主事,偷仙人的水泥秘方,被李留守抓了现行!”
“真的假的?工部的人敢偷仙人的东西?”
“千真万确!就在城外河边抓的!据说还搜出一袋金子!”
“天爷!连仙人的东西都敢偷?这帮狗官的心都黑透了!”
“可不是嘛!我说怎么这两天感觉心神不宁,原来是这帮蛀虫在搞鬼!”
“仙人的东西都保不住…这汴京…还能守得住吗?”
议论声中,充满了对官府的失望、对蛀虫的愤怒。
但更多的,是一种隐隐的恐慌和动摇。
连苏仙人的秘方都能被偷……
这安全感,瞬间崩塌了一角。
信仰值应声而落!
苏逸看着那些忧心忡忡的面孔,听着那些恐慌的议论。
情绪已经逐渐冷静下来。
归根结底,是自己的问题。
是自己想要用‘配方’钓鱼,结果没钓到,才发生了这些事。
系统只是客观公正地,根据汴京百姓的态度做出反应。
苏逸仍然愤怒,但这份愤怒,已经转向了幕后黑手。
得想办法把这口气挣回来!
得让汴京的人看看,惹毛了老子,是什么下场!
郑居中!
枢密使是吧?
位高权重是吧?
老子动不了你,还动不了你的狗腿子?
张主事这个活口,就是最好的突破口!
苏逸立刻将视角切到工坊区临时充当牢房的窝棚。
被捆得像粽子似的张主事,缩在角落的草堆里。
两个李纲的亲兵抱着刀守在门口。
张主事面如死灰,眼神涣散,嘴里神经质地念叨着:
“完了…全完了…郑大人不会放过我的…”
苏逸冷笑。
还怕郑居中来灭口?
老子就让你看看,什么叫真正的绝望!
他意念锁定张主事,声音直接灌入对方脑海:
“张主事。”
张主事浑身猛地一哆嗦,像被雷劈中,惊恐地瞪大眼睛四处乱看:
“谁?!谁在说话?”
苏逸的声音缥缈不定:
“你偷了我的东西,难道还不知道我是谁?”
“郑居中能让你死。”
“我,能让你生不如死。”
每一个字,都像重锤砸在张主事脆弱的神经上。
他立马跪下,额头疯狂磕地:
“小的该死!小的被猪油蒙了心!求仙人开恩!给小的一条活路吧!”
苏逸的声音不带半分感情:
“想活命,就看你懂不懂事了。”
“把你和郑居中之间所有的勾当,一五一十,写成供状,签字画押。”
张主事吓得魂飞魄散,疯狂点头:
“写!小的写!小的这就写!一个字都不敢漏!”
一转头,他就对着门口看守的亲兵嘶声哭喊:
“军爷!军爷!求求你们!给我纸笔!我要写供状!我要揭发郑居中!”
守在门口的两个亲兵对视一眼,有些诧异这家伙怎么突然转了性。
但还是很快找来纸笔丢给他。
张主事趴在冰冷的地上,手抖得不成样子。
却还是咬着牙,在粗糙的草纸上奋笔疾书。
苏逸看着投影里张主事那副吓破胆、拼命写供状的样子,心里得愤怒稍微散了一点。
有了这份供状,加上河边缴获的配方和金袋子,郑居中这老狐狸,不死也得脱层皮!
他心情稍微好了点,正准备切到柔福那边,看看她那边有什么进展。
余光却突然发现,投影里正在疯狂书写的张主事,动作猛地一僵!
握笔的手停在半空,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变得极其怪异。
紧接着,他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抽搐!
喉咙里发出破风箱似的怪响:
“呃……呃………”
噗!
一大口黑紫色的污血,毫无征兆地从他嘴里喷出!
守在门口的两个亲兵大惊失色!
“怎么回事?”
“按住他!”
两人一个箭步冲上去,想按住抽搐的张主事。
但已经晚了!
张主事双眼暴突,布满血丝,死死盯着虚空,充满了恐惧。
他伸出一只沾满污血的手,颤抖着指向门口的方向,喉咙里咯咯作响,似乎想说什么。
但在发出一声短促的“嗬……嗬……”后,手臂无力垂下,身体停止抽搐。
死了!
两个亲兵呆立当场,脸色煞白。
苏逸在屏幕前,看着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惊疑不定。
死了?
怎么死的?
他可以确定,张主事来到这里后,没有和任何外人接触过。
没有任何头绪,苏逸只能让李纲赶来探查。
收到消息的李纲迅速赶到,脸色阴沉得仿佛能拧出水来。
神秘的斗篷人逃走,已是辜负苏仙人的信任。
如今被抓的张主事在自己眼皮底下死去,简直是耻辱!
他蹲下身,一寸寸检查张主事的尸体。
蓦地,李纲在张主事的腰部,发现了一个极难发现的针眼!
他突然想起来,那神秘斗篷人逃走之前,曾射出一把涂毒暗器。
没想到那暗器除了阻挡追赶,还有灭口的作用!
好深沉的心机……
他站起身,锐利的目光扫过那两个面有愧色的亲兵。
“谁来过?都有谁接触过他?”
其中一个亲兵行礼回道:
“回留守!”
“除了送纸笔的时候,没人进来过!也没人靠近他!他一直趴在地上写东西……”
“写东西?”
李纲的目光落在地上那片被污血浸透的草纸上,小心捡起来。
上面字迹模糊,血污一片,只能勉强辨认出开头几个字:
“罪民张文亮……供认不讳……郑枢密使居中……于正月廿三……”
这根本无法作为可以呈给皇上的证据!
对方位高权重,深得赵佶信任。
没有确凿证据,根本动不了他!
明明知道是郑居中干的,却拿不到铁证!
李纲紧咬牙关,脸上充满了挫败和愤怒。
而苏逸也在屏幕前静静看着、听着。
脑海里的疑惑已经全部解开。
恐怕对方从一开始,就没有想过留张主事活口。
哪怕李纲没有去抓他们,张主事也看不到明天的太阳了。
不过……恐怕对方没有想到,自己能够‘降神’,直接和张主事对话。
从而迅速攻破了对方的心理防线,有了这张供词。
虽然无法作为证据呈给皇帝,但也未必不能利用。
谣言,人心。
对方利用这一点,摇动了百姓对自己的信仰。
自己又何尝不能利用这一点呢?
苏逸靠在椅子上,闭上双眼,陷入了思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