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真言药剂

苏逸锁定汴京那个缩在回廊阴影里的小小身影，通过精神链接，一股意念穿透时空壁垒，带着不容置疑的急切撞入柔福脑海：

“嬛嬛！听着！”

“你袖子里有瓶药水，叫‘真言药剂’！”

“找准白时中那老狗，他是谣言头子，还他妈跟金贼有一腿！”

“逼他喝下去，真相自现！动作要快，汴京快撑不住了！”

柔福浑身剧震，差点惊呼出声！

是苏仙人的声音！

伸手摸了摸，自己袖袋里果然多了个冰凉坚硬的小东西。

她猛地攥紧那水晶瓶，冰凉的触感顺着掌心蔓延，奇迹般压下了翻腾的恐慌。

苏仙人在帮她！汴京还有救！

她深吸一口气，挺直了单薄的脊背，眼底的惶然被一种豁出去的亮光取代。

她甚至没管身后吓得快晕过去的宫女，转身就朝着赵佶寝宫的方向疾走，脚步越来越快，最后几乎跑了起来。

紫宸殿里熏香浓得发腻。

赵佶瘫在龙椅上，脸色比纸还白。

天幕里金兵溃败的画面，和耳边嗡嗡的“妖术”“天谴”搅成一团乱麻。

“父皇！”

柔福的声音清亮，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却像刀子划破沉闷。

她直接跪在冰冷的地砖上，仰头逼视着龙椅上心神不属的帝王。

“神弓营军心动摇，黄河防线危如累卵！”

“若任由流言肆虐，军心一散，金兵明日便可踏破汴梁！”

她顿了顿，每一个字都像淬了冰，狠狠砸下去。

“父皇！难道您想亲身经历一遍牵羊礼吗？”

赵佶像被毒蝎子蜇了，整个人从椅子上弹起来。

脸上最后一点血色也褪得干干净净。

…………

次日早朝，气氛压抑得能拧出水。

白时中出列，山羊胡子一翘一翘，声音带着悲天悯人的腔调：

“陛下！妖言惑众，祸乱朝纲！”

“柔福帝姬小小年纪，言行诡异，屡提天幕邪说，更与那妖弓脱不开干系！”

“臣请陛下……”

“白大人！”

柔福清脆的声音打断了他。

她已从殿侧走出，鹅黄宫装衬得小脸莹白，眼神却锐利如出鞘的匕首，直直刺向白时中。

她手里稳稳托着一盏青玉茶盅，袅袅热气散着清淡茶香，一步步走到白时中面前。

这茶里，已放入了‘真言药剂’！

“大人既说本宫‘通妖’，又说神弓‘招谴’，想必心中坦荡，不惧鬼神？”

“我这杯茶，乃是仙人赐下，唤作‘真言药剂’。”

“饮下之后，再不可说半句谎话。”

“不知大人，可敢饮下此茶？”

白时中眼皮一跳，瞥了眼那貌似寻常的茶水，心中冷笑。

黄毛丫头，黔驴技穷了？想用杯茶诈我？

他脸上堆起假笑，一派光风霁月：

“帝姬言重了。”

“老臣一片丹心，日月可鉴！此等清茶，有何不敢？”

他接过茶盅，带着几分轻蔑，仰头一饮而尽。

药液入喉，初时无异。

白时中甚至掸了掸衣袖，准备继续慷慨陈词。

可话刚到嘴边，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阻止了他发出声来！

“唔！”

他脸色瞬间涨红，额角青筋暴起。

拼命想要闭嘴，舌头却像有了自己的意志！

“谣言……是老夫……命人散播的！”

嘶哑的声音冲口而出，尖利刺耳，响彻死寂的大殿！

“工坊爆炸……是老夫安插的人……故意引燃火药！”

“就是要坐实……妖术天谴之名！”

“让李纲……让那小丫头片子……身败名裂！”

死寂！绝对的死寂！

每一个字都像淬毒利箭，狠狠射进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

时间，仿佛凝固。

短暂的死寂后，一声暴喝如同平地炸雷！

“白时中！你这老匹夫！国贼！！”

一位须发皆张、铠甲未卸的种师道旧部，猛地踏前一步，目眦欲裂。

他胸膛剧烈起伏，手指几乎要戳到白时中的鼻子上，声音因极致的愤怒而嘶哑变形：

“构陷忠良！祸乱军心！你……你竟敢通敌卖国！！”

李纲的手已经下意识地按在了腰间的佩剑剑柄上，指节捏得发白。

牙关紧咬，看向白时中的眼神如同在看一具尸体。

柔福心脏狂跳，乘胜追击，声音拔高：

“为何要构陷忠良？朝中还有谁是你的同党？”

白时中眼珠惊恐地乱转，嘴巴却像决堤的洪水，根本不受控制：

“因为……因为李纲挡了路！”

“他若掌权……我们与金国议和的路就断了！”

“童贯大人许诺……只要扳倒李纲……金国那边……”

“住口！！”

赵佶猛地从龙椅上站起，脸色铁青扭曲，浑身都在哆嗦。

他尖利的声音劈开大殿的死寂：

“来人！给朕拿下这个通敌卖国的逆贼！打入天牢！严加审问！查！给朕彻查同党！”

禁卫如狼似虎地扑上。

白时中像条死狗被拖走，嘴里还在不受控制地嚎叫：“饶命……是童贯……还有……”

人群中有几个官员，在白时中说出第一句时，脸色就已经“唰”地一下变得惨白如纸。

当“童贯大人许诺”、“与金国议和的路就断了”这些要命的话冲口而出时，他们更是如遭五雷轰顶！

一个站在后排、身形微胖的官员，双腿一软，“噗通”一声瘫软在地。

另几个同党则拼命低下头，恨不得将脑袋缩进脖腔里。

生怕被那失控的嘴巴点到名字。

巨大的震惊和难以置信席卷了整个大殿。

那些原本对天幕和神弓有所疑虑的官员，此刻看向柔福帝姬手中那空了的青玉茶盅，眼神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敬畏和……

深入骨髓的恐惧！

那杯看似清亮的茶水，竟有如此鬼神莫测之能！

让一个浸淫官场数十年的老狐狸，在众目睽睽之下，毫无反抗之力地将自己最隐秘、最肮脏的罪行和盘托出！

这哪里是什么“妖邪”？

这分明是仙家不容置疑、洞穿人心的无上伟力！

所有人看向柔福帝姬的目光也彻底变了。

再无人敢将她视为“被妖邪附体”的黄毛丫头！

那脊梁直直挺立的小小身影，此刻仿佛笼罩着一层来自九天之上的神秘光环——她是仙家意志在人间的代言！

柔福稳稳地站在风暴的中心。

她微微昂着头，目光扫过瘫软在地的白时中，扫过那些惊惧不安的面孔，最后落在暴怒的父皇身上。

她疑惑，为何父皇不让白时中将他的同党全部说出来。

为何父皇会打断他的招供。

但这些都已不重要了。

柔福心中此时只有一个念头无比清晰、无比坚定：

苏仙人，果然无所不能！

…………

江东出租屋。

苏逸瘫在电竞椅上，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后背的冷汗把T恤都浸透了。

【危机解除！汴京信仰值回升至25%】

【代言人（柔福帝姬）身份恢复稳固，精神链接固化加强】

“信仰值？”

他盯着那25%的数字，眉头拧成了疙瘩。

这玩意儿到底什么路数？怎么涨？怎么用？

总感觉像个定时炸弹，悬在汴京城和李纲脑袋顶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