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位，不介意我坐这里吧？”
虽是问句，但语气里没有丝毫询问的意思。
话音未落，格蕾丝便已经优雅地坐在了瓦龙对面的空位上，强大的气场瞬间打破了三人之间微妙的平衡，仿佛一颗投入死水的石子。
而李杰如同最忠实的影子，面无表情地站在格蕾丝沙发侧后方半步的位置。
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周围，手看似随意地垂在身侧，实则随时能摸到枪。
瓦龙嘴角那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加深了些，仿佛觉得很有趣。
阮先生抬起眼皮，鹰隼般的目光在格蕾丝和李杰身上停留了一瞬，浑浊的眼底看不出情绪。
倒是桑切斯咧嘴一笑，露出镶着金牙的牙齿，大大咧咧地：“范德林德警监大驾光临，蓬荜生辉啊！坐，随便坐！”
格蕾丝没有理会桑切斯夸张的客套，她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目光依次掠过三人。
声音带着一种公事公办的冰冷，却又蕴含着不容置疑的警告：
“今晚的慈善晚宴很成功，城市之光基金会为LA做了很多善事。”
“LA需要稳定，需要安全。”
说到这里格蕾丝顿了顿，眼神扫视了三人一遍才开口。
“我不管诸位最近在忙些什么生意，也不管你们之间有什么误会。”
“我的要求很简单，我的辖区，我的城市，我要安全。”
她的声音不高，却字字如铁锤砸落：
“谁坏了规矩，掀了桌子，让无辜的人流血，让我的警员加班……”
格蕾丝的目光扫过李杰缠着绷带的手臂位置，最后定格在瓦龙那双阴鸷的眼睛上。
“我就打谁，用LAPD所有的资源，合法地、彻底地、打到底。”
空气仿佛凝固了。
瓦龙晃酒杯的动作停顿了半秒，眼底闪过一丝阴冷。
短暂的沉默后，桑切斯忽然哈哈一笑，打破了僵局，只是笑声有些干涩：
“警监说笑了！我们可都是守法公民，支持警方工作！安全第一，稳定第一嘛！”
说罢桑切斯端起酒杯，朝着格蕾丝示意，“说起来，为了表达我们拉美社区对LAPD的支持……”
“明天晚上在热带风暴俱乐部，有一场非常精彩的摔角表演赛，都是顶级好手！不知道警监有没有兴趣赏光？”
格蕾丝看着桑切斯，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变化，仿佛在评估一个无关紧要的提议。
几秒钟后，她微微颔首，声音依旧清冷：“可以，我会到场。”
“太好了！”桑切斯笑容满面，仿佛真的只是个热情好客的拉美商人。
然而李杰心里跟明镜似得，白天那场爆炸可不是什么过家家。
任务完成格蕾丝不再多言，优雅地站起身，冲着三位话事人点了点头当作再见。
“Lee，你怎么看？”
会场外，格蕾丝抓住一瓶香槟一边喝一边问。
李杰略作思索，将自己的猜测全盘托出：
“阮是个疯子，而他唯一的儿子阮文雄，昨夜在桑切斯擂台上被打得半生不死，而今早的爆炸彻底把桑切斯架在火上了。”
格蕾丝轻笑一声，“那瓦龙呢？”
提起瓦龙，李杰面色一凛，与动画中失败的黑手帮首领不同，这一个瓦龙，完全是一条冷血的毒蛇。
“那条毒蛇在看好戏，或者在等着收网，我怀疑阮文雄的事就是他搞出来鬼，而且今早的爆炸和黑手帮有说不清的关系。”
听着李杰的分析，格蕾丝的眼睛逐渐亮了起来。
这个亚裔警员从一开始就给自己异样的感觉。
“那你知不知道我为什么要应下桑切斯的邀请？”
“我猜桑切斯恐怕是想借LAPD的势，试图压制阮先生的复仇怒火，但警监您的想法我却是猜不透。“
熟读《格局》的李杰自然知道这个时候就算猜到了领导的心也要说没猜到，不能显得自己太过聪明。
“呵！桑切斯想借我的势，那就要看他有没有这个本事接得住！”
格蕾丝这句话一出，李杰就知道这个女人不简单。
桑切斯想营造和LAPD亲如一家的场面，那我格蕾丝就把亲如一家变成一家。
话说到这里李杰由衷感慨格蕾丝真不是简单的女人，不愧是我李杰挑中的领导。
似乎是为了发泄压力，在接下来的时间里，格蕾丝罕见地喝了不少香槟。
当李杰护送着明显脚步有些虚浮，眼神也带上几分迷离的格蕾丝走向宴会厅出口时，她忽然停下，转过身，带着浓郁酒气的温热呼吸拂过李杰的耳畔。
“Lee……”
格蕾丝的声音不再冰冷，反而带着一种卸下防备的轻松，“知道我为什么把你从巡警堆里拎出来，扔进这趟浑水吗？”
李杰没说话，只是稳稳地扶着她。
格蕾丝靠得更近了些，几乎将重量倚在他身上：
“因为你够野……像头没被驯服的狼崽子……”
格蕾丝伸出指尖，轻轻点了点李杰的心口位置，“你像一把火，烧不尽的火……”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几乎成了呢喃。
“LA这潭死水……需要你这样的……”
李杰：“……”
不就随手解决了几个尼格，至于么……
“我听说你拒绝了布莱克？”
李杰闻言心中一喜，这一级警员早就该动一动了。
“格蕾丝警监，你要知道我在鹈鹕镇学到的第一课就是忠义！”
好不容易抓住表忠心的时候，李杰毫不吝啬，就差把忠义纹在背上了。
就在李杰把胸脯拍得震天响时，一股阴冷的气息突然缠了上来。
李杰眉头一皱，扭头看向院中橡树扭曲的影子。
几个老朋友也毫不意外地在李杰面前露头。
影武士！
李杰没想到瓦龙胆子这么大，在这样的场所就敢动手。
抬头看向露台的方向，瓦龙正和几个议员聊得火热，似乎是感受到了李杰的目光，瓦龙也装作不经意看来下来。
四目相对间，李文只看到了藏在瓦龙眼底的冷酷。
看来瓦龙还不知道自己能杀了这些暗影造物，李杰心中自是有了计较。
装作没看见那些影武士一般，李杰搀着格蕾丝就往车上走。
“快走，别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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