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图,算个什么东西?西域商盟养的一条狗罢了!打死了一条狗,他们还会再派十条,一百条过来!”
“咱们要做的,不是打狗!”
陆沉的声音里透着一股森然的杀气。
“而是要,提着刀,找到那个养狗的主人,把他的手也给剁了!”
“要让他疼!让他怕!让他这辈子都不敢再往我们大雍的家门口,放一条狗!”
他环视全场,一字一顿。
“从明天起,虎贲营,玄甲骑,合编一处,由我亲自操练!”
“半个月!我只要半个月,就要把你们,打造成一支真正的无敌之师!”
“半个月后,我们,主动出击!”
“目标,西域边境!”
“咱们,去告诉那帮躲在乌龟壳里的杂碎!”
“犯我大雍者,虽远必诛!”
“虽远必诛!!”
“虽远必诛!!!”
所有将士被这番话点燃了胸中的热血,一个个扯着嗓子,振臂狂呼,那声浪几乎要将帅府的屋顶给掀飞出去。
酒宴散去。
帅府书房里,秦红缨却一脸忧色地找到了陆沉。
“陆沉,你真要主动出击?”
这里没有外人,她也懒得再装什么长公主的架子,直呼其名。
“我们刚打完一场大战,将士们是士气高,可也疲惫不堪,需要休整。何况,西域商盟的主力号称十万,他们占据坚城,我们这么贸然杀过去,是不是……太冒险了?”
她清楚陆沉的本事,可这次,她还是心头发虚。
那不是五千散兵游勇,是实打实的十万精锐。
“冒险?”陆沉笑了,给她倒了杯热茶,推了过去。
“我这个人,从不做没把握的事。”
他看着秦红缨,慢悠悠地开口。
“你真以为,我杀了巴图,全歼他五千先锋,只是为了出一口恶气,立个军威?”
“难道不是?”秦红缨确实是这么想的。
“当然不是。”陆沉摇了摇头,“杀人,是最低级的手段。我要的,是诛心。”
“诛心?”
“没错。”陆沉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你想想,西域商盟是个什么玩意儿?说白了,就是几十个大大小小的城邦部落,为了钱,捏在一起的生意摊子。”
“他们最看重的是什么?”
“利益。”秦红缨立刻答道。
“对,就是利益。”陆沉打了个响指,“他们想撬开大雍的国门,从我们身上发大财。可现在呢?先是投在东胡身上的三十万大军打了水漂,现在又赔进来了五千精锐。”
“你说,这个生意,他们是赚了还是赔了?”
“商盟内部,那些本来就首鼠两端的家伙,现在会怎么想?”
秦红缨的眼睛一点点亮了起来。
她好像抓住了什么。
“他们会觉得,跟大雍开战,是笔亏本的买卖!会开始怀疑盟主的决定,甚至……想要退出!”
“完全正确。”陆沉赞许地点头。
“我全歼巴图,把他的人头挂在城楼上,就是用最直接的方式告诉他们所有人:跟我大雍作对,别说赚钱了,连命都得搭进来!”
“这是一颗种子,一颗怀疑的种子。我已经把它,亲手种进了西域商盟每一个成员的心里。”
“接下来,我们就要让这颗种子,生根,发芽,长成一棵撑破天的大树,从他们内部,把这个所谓的联盟,彻底撕碎!”
“所以,我才要主动出击。”
陆沉的手指,在桌上的堪舆图上,轻轻划过一条蜿蜒的线。
“我不是去攻城,更不是去跟他们那十万大军硬碰硬。”
“我要去打他们的商道,抢他们的驼队,烧他们的草场!我要把他们吃饭的碗,彻底给砸了!”
“我要让他们因为分赃不均,自己先狗咬狗起来!”
“这,才是我为他们准备的,真正的阳谋。”
秦红缨彻底被震住了。
她看着眼前这个谈笑间布下惊天杀局的男人,心里除了敬佩,竟涌起一丝寒意。
太可怕了。
这个男人,不光是战场上的神,更是玩弄人心的魔鬼。
和他作对,绝对是天底下最愚蠢的事。
“我明白了。”秦红缨吸了口气,语气无比郑重,“我北凉三万玄甲骑,从今日起,任你调遣。”
“好。”陆沉笑了。
他突然伸出手,一把抓住了秦红缨放在桌上的手。
温润,柔软。
“那以后,就请长公主殿下,多多指教了。”
秦红缨的脸,“刷”的一下,红到了耳根。
她想把手抽回来,却被陆沉攥得死死的,根本动弹不得。
“你……你放手!光天化日的,拉拉扯扯,成何体统!”
“怕什么?”陆沉一脸理直气壮,反而握得更紧了,“你早晚都是我的人,我这是提前行使一下当夫君的权利,有问题吗?”
“你……你这个无赖!”
秦红缨又羞又气,可心里某个地方,却软得一塌糊涂。
看着她那又羞又恼的娇俏模样,陆沉心头一片火热。
或许,这才是战争之余,最美好的风景吧。
半个月的时间,转瞬即逝。
平阳城外的校场,彻底沦为了一座巨大的修罗场。
陆沉把他从另一个世界带来的所有魔鬼训练法,原封不动地砸在了虎贲营和玄甲骑的头上。
负重越野、极限搏杀、协同作战、小队渗透……
一套套闻所未闻的训练科目,把这群身经百战的骄兵悍将折磨得脱了层皮。
起初,怨声载道。
尤其是玄甲骑的将士,他们是大雍最顶尖的骑兵之一,骨子里的傲气让他们对陆沉这套“花架子”嗤之鼻涕。
直到一场对抗演练,把所有人的脸都抽肿了。
陆沉命令刘黄三,带五百虎贲营步卒,对阵一名玄甲骑都尉和他麾下的一千精锐骑兵。
所有人都觉得陆沉疯了。
步兵对骑兵,人数还少一半,这拿什么打?送人头吗?
结果,惊掉了一地的眼球。
刘黄三那五百步卒,凭着陆沉教的协同战术和鬼魅般的步法,硬生生把那一千骑兵冲得七零八落,打得溃不成军。
自那以后,军中再无二话。
所有人打了鸡血似的,一头扎进炼狱般的训练里,榨干自己最后一丝力气。
他们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正在以一种堪称恐怖的速度变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