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沉!拿命来!”
他嘶吼着,目标明确,直指大军阵前的陆沉。
擒贼先擒王!
这是他最后,也是唯一的希望。
陆沉看着那群冲过来的困兽,脸上没有一丝波澜。
他甚至连动都懒得动一下。
“秦红缨。”他侧过头,声音平淡。
“交给你了。”
“好!”
秦红缨早就按捺不住了。
她等这一刻,已经等了很久了。
“玄甲骑!听我号令!”
她抽出腰间的长枪,枪尖猛地向前一指。
“随我,踏平敌营!”
“杀!”
三万玄甲骑,从陆沉的军阵两侧,汹涌而出。
马蹄声瞬间炸开,地面都在发抖。
两股人流,狠狠地撞在了一起。
巴图和他那几百名亲卫的冲锋,连个浪花都没翻起来,就被这股黑色的铁流直接碾了过去。
秦红缨一马当先,手中的长枪每一次刺出、挑起,都必然带走一条人命。
她将连日来所有的憋屈和愤怒,都倾泻在了枪尖之上。
一个又一个西域士兵,被她挑飞,刺穿。
温热的血浆,溅了她一身,让她那身银色的铠甲,变成了刺目的血色。
北凉的将士们,看着他们的女王如此神勇,一个个也都红了眼,嗷嗷叫着,跟在她的身后,疯狂地砍杀着。
而虎贲营的五万大军,则组成了一堵移动的钢铁城墙,一步一步,稳稳地向前推进。
阵型严密,分工明确。
前排的盾兵,组成一道无法逾越的铁壁。
后排的长枪手,从盾牌的缝隙中,刺出致命的枪尖。
两翼的弓弩手,则不断地进行着精准的点射,收割着那些企图逃跑的漏网之鱼。
惨叫声,哀嚎声,兵器碰撞声,响彻云霄。
陆沉骑在马上,面无表情地看着眼前这幅景象。
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
他要的,不仅仅是一场胜利。
他要的,是一场彻彻底底的,碾压式的屠杀!
他要用西域商盟这五千人的尸骨,来铸就他“大雍战神”的赫赫威名!
他要让全天下的人都知道,敢动他陆沉的女人,敢踏足他大雍的土地,下场,只有一个!
那就是,死!
战斗,从清晨,一直持续到正午。
当太阳升到最高点的时候,战场上的声音,渐渐平息了。
西域商盟的五千大军,已经没有一个能站着的人了。
遍地的残肢断臂,血流成河。
空气中,弥漫着令人作呕的血腥味。
秦红缨的玄甲骑,正在打扫战场,补刀那些还在低吟的伤兵。
虎贲营的将士们,则依旧保持着严密的军阵,肃立在原地。
陆沉缓缓催马,走在尸山血海之中。
他的视线,在寻找着什么。
终于,他在一堆尸体下,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巴图。
他还没死。
他的一条腿被战马压断了,胸口也中了一枪,正躺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看到陆沉走到他面前,他那涣散的瞳孔重新聚焦,迸发出刻骨的仇恨。
“陆……陆沉……”
他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却无能为力。
陆沉翻身下马,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现在,你还觉得,我是在虚张声势吗?”
“你……”巴图气得喷出一口血,“你这个魔鬼!屠夫!”
“魔鬼?屠夫?”
陆沉笑了,那笑容比寒冬的风还冷。
“当你们的铁蹄,踏上我大雍的土地,屠戮我大雍的百姓,欺辱我大雍的女人时,你们有没有想过,自己也是魔鬼,也是屠夫?”
“我只不过,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罢了。”
他蹲下身,凑到巴图的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轻声说:
“记住,下辈子投胎,眼睛放亮点。”
“我大雍的土地,寸土不让。”
“我陆沉的女人,更是,谁他娘的也惹不起。”
说完,他站起身,抽出了腰间的佩剑。
手起,剑落。
巴图那颗硕大的头颅,滚出老远,眼睛还瞪得老大。
至此,西域商盟先锋大军,全军覆没。
巴图的脑袋,被高高地挂在了平阳城的城楼上。
那双到死都没闭上的眼睛,直勾勾地瞪着西边,无声地诉说着他最后的恐惧。
这一战,痛快!
整个北凉,彻底燃了。
陆沉的名字,在一夜之间,成了传奇,被每一个北凉军民挂在嘴边。
帅府之内,庆功的酒宴再度摆开。
气氛却比上次剿灭东胡时还要热烈百倍。
虎贲营的骄兵悍将和北凉本地的守军,此刻再没了半点隔阂,一个个勾肩搭背,满脸通红,唾沫横飞地吹嘘着白天的勇猛。
“老张,看见没?老子今天一刀下去,一颗西域蛮子的脑袋就滚地上了!”
“切,一个算个屁!老子一枪,透心凉,俩蛮子叠着串在枪杆上,拔都费劲!”
“都他娘的别吹了!还是咱们元帅牛逼!你们是没瞧见元帅那一剑!就一眨眼的功夫,巴图那老小子的脑袋就飞了,脖腔子里的血喷得三尺高!”
“长公主殿下也猛啊!那一杆长枪舞起来,真跟天仙似的,在敌军里杀了个七进七出!”
秦红缨听着这些粗俗又滚烫的赞美,脸颊发烫,心里却跟喝了蜜一样。
她忍不住偷偷瞥向身旁的陆沉。
那家伙正端着酒碗,跟几个北凉的老将军划拳拼酒,脸上挂着一抹淡然的笑意,白天的血腥战场,似乎没在他心上留下任何痕迹。
这个男人的心,到底是什么做的?
怕不是铁铸的。
陆沉仿佛后脑勺长了眼睛,突然转过头来,冲她举了举酒碗,还挤了下眼睛。
秦红缨的心猛地一跳,像是被什么东西烫了一下,慌忙移开视线,假装专心听着旁边将领汇报战损数字。
酒过三巡,陆沉端着酒碗,站了起来。
原本喧嚣震天的大厅,刹那间鸦雀无声。
所有人的视线,齐刷刷地落在了他身上,滚烫,崇拜。
“弟兄们,这一仗,打得漂亮!”
“我们把西域商盟那帮杂碎的先锋军,打残了,打废了!让他们知道了,我大雍的军威!”
“但是!”他话锋一转,声音陡然变得凌厉。
“这,还远远不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