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凉的风,还好吗?等我。”
这几个字,瞬间流遍了秦红缨的四肢百骸。
连日来压在心头的疲惫、担忧、迷茫,被这股热流冲刷得一干二净。
她将信纸小心翼翼地折叠整齐,塞进了胸口的内甲里,紧贴着肌肤。
再抬起头时,她整个人气势为之一变。
所有的疲态和犹豫都已不见,取而代之的,是燃起的熊熊战火。
“传我命令!”
她猛地站起身,声音重新变得斩钉截铁,铿锵有力。
“从今天起,北凉全境,进入战备!”
“去告诉所有的将士,西域商盟,不足为惧!”
“因为,我们不是在孤军奋战!”
“我们大雍的战神,我们北凉的骄傲,我们的兵马大元帅,陆沉!他很快就会回来!”
“他会带着所向披靡的虎贲营,回来!”
“他会带着我们,将所有胆敢觊觎我大雍国土的杂碎,全部碾成粉末!”
……
京城,三更天。
无月,风紧。
正适合杀人。
十几道黑影,自暗处鬼魅般现身于城东官仓之外。
为首之人,正是陆沉。
刘黄三,豁牙子,王大柱等一众虎贲营的精锐,紧随其后。
“头儿,都摸清了。”
王大柱的身影从墙角的阴影里渗出。
“粮仓内外三班岗,每班五十人。十二个暗哨,全摆在明面上,都是样子货。”
“管事的那几个肥猪,正在后院喝酒划拳,裤腰带都解了。”
“很好。”
陆沉的下巴微微扬起,扫过眼前这座固若金汤的官仓。
在他眼里,全是筛子眼。
“动手。”
他嘴里只蹦出两个字。
话音未落,十几道黑影骤然散开,化作数股杀气。
王大柱带上几个斥候,脚下没有半点声音,贴着墙根摸向那些暗哨。
几声沉闷的骨裂脆响,几乎被风声掩盖。
那些自以为藏得很好的哨兵,连一丝声响都未能发出,脑袋就耷拉到了胸前。
与此同时,豁牙子和刘黄三带着其他人,从正门笔直地冲了进去。
“什么人?!”
守卫的士兵才刚吼出半句,冰凉的刀刃就冲上了他的脖子,鲜血喷溅。
虎贲营的兵,哪个不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
收拾这群只懂克扣粮饷的仓中硕鼠,连热身都算不上。
这根本不是战斗。
是单方面的屠宰。
几十次呼吸的功夫,一切归于沉寂。
偌大的官仓,除了后院那栋屋子还透着灯火,传来阵阵喧嚣,再也找不到一个喘气的。
陆沉迈开步子,不紧不慢地走向后院。
“咣当!”
一声爆响。
后院的房门,被整扇踹飞,砸在酒桌上,汤水菜肴溅了满地。
屋里几个喝得满脸通红的粮仓管事,被这一下吓得魂飞魄散,酒意全无。
“你……你们是什么人?!”
为首的胖管事站起来,肥肉乱颤,外强中干地嘶吼。
“擅闯官仓!你们要造反不成?!”
回应他的,是一柄横刀,直接架在了他肥腻的脖子上。
“说。”
陆沉的声音很轻,却让屋里的温度骤降。
“魏家,用这座粮仓,这些年走私了多少盐铁,贪了多少军粮。”
“账本,藏在哪儿。”
“说出来,我给你一个痛快。”
那胖管事两条腿抖得快要站不住,一股骚臭味从他裤裆里弥漫开来。
他竟然直接吓尿了。
“我……我不知道……别杀我,我什么都不知道……”
“是吗?”
陆沉偏了偏头,给了刘黄三一个信号。
刘黄三咧嘴一笑,露出个残忍的表情,手里的刀光一闪。
“噗嗤!”
旁边一个尖嘴猴腮的管事,整条胳膊飞了出去。
“啊!!!”
凄厉到变调的惨叫,刺破了寂静的夜空。
“现在,想起来了?”陆沉的语气毫无变化。
“我说!我说!我全说!”
那胖管事双膝一软,直接跪在地上,把地上的碎瓷片都磕得邦邦响。
半个时辰后。
陆沉从墙壁的夹层里,抽出了一摞厚实的账本。
上面,一笔一笔,全是魏家那些所谓盟友的催命符。
“头儿,这几个玩意儿怎么处置?”刘黄三提着还在淌血的刀,瓮声瓮气地问。
“处理干净。”
陆沉的声音听不出半点情绪。
“账本,送去都察院。”
“把他们的供词,用钉子钉在他们身上,一并扔到刑部大门口。”
“我要让整个京城的人都睁大眼睛瞧瞧,跟我陆沉作对,是个什么下场。”
“是!”
……
第二天。
天一亮,整个京城就炸了。
与魏家有关的所有查出来的盟友,彻底全部倒了。
魏氏残存党羽,从上到下,一撸到底,无一幸免。
京城的官场,经历了一场从未有过的大地震。
所有人都被陆沉这雷霆万钧的手段,骇得心胆俱裂。
这个新上任的兵马大元帅,用最直接,最血腥的方式,让所有人记住了他的名字。
他不是朝堂上的一把刀。
他是一头会吃人的疯虎。
诚王府。
李恪听着手下的密报,端着茶杯的手,竟有些不稳。
“好……好一个陆沉。”
“好一个先斩后奏!”
他低声自语,神情复杂,既有棋逢对手的兴奋,更有无法掌控的忌惮。
他自认已经把陆沉看得很高了。
结果,还是低估了。
这小子,比他想象的还要疯,还要狠。
“王爷,咱们……是不是该去祝贺一下陆元帅?”旁边的影一压低了声音。
“去,当然要去。”
李恪猛地站起身。
“这么一出惊天动地的大戏,本王怎么能缺席?”
他要去亲眼看看,这把刚见了血的刀,到底有多锋利。
他更要去提醒一下这位杀红了眼的盟友。
京城这潭水,深不见底。
魏家,充其量只是水面上蹦跶得最欢的一条肥鱼。
水底下,还潜伏着真正能翻江倒海的巨鳄。
他真怕陆沉这把刀,不管不顾地捅下去,会提前惊醒那些,连他都不敢轻易招惹的存在。
可当他兴冲冲地赶到冠军侯府时,下人却躬身回禀,侯爷不在府上。
陆沉带着几个人,出城去了皇家农场。
李恪当场就愣住了。
随即,他哭笑不得地摇了摇头。
这位新晋元帅,真是越来越让人看不懂了。
在京城掀起滔天巨浪,把天都捅了个窟窿,他自己倒好,跟个没事人一样,跑去……种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