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影一顿了顿,又说道。
“殿下,我们,为何要来这平阳城?”
“镇北侯的势力,在北凉腹地,根深蒂固。我们在这里,等于,是深入虎穴。”
“虎穴?”
诚王笑了。
“本王,就喜欢闯虎穴。”
他转过身,看着影一。
“你不好奇吗?”
“那个陆沉,费了这么大的劲,把我们引到这里来,到底,是想让我们看什么?”
影一沉默了。
他确实很好奇。
“本王,有一种预感。”
诚王的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在这座看似平静的平阳城下,一定,藏着一场,我们意想不到的,好戏。”
“而陆沉,就是这场好戏的,导演。”
“我们只需要,安安静静地当个观众,就好了。”
……
夜,深了。
平阳城,陷入了一片寂静。
一道黑色的身影,如同狸猫一般,悄无声息地,翻进了悦来客栈的后院。
正是,前来探查的,陆沉。
他并没有惊动任何人,只是几个起落,便来到了,关押那些镇北侯死士的院落外。
院落的周围,布满了禁军的暗哨。
三步一岗,五步一哨,防守之严密,连一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陆沉并没有打算硬闯。
他只是,静静地,潜伏在屋顶的阴影中。
他在等。
等一个,他早就料到,会来的人。
子时。
万籁俱寂。
几道同样穿着夜行衣的黑影,如同鬼魅般,出现在了院落的外墙上。
他们的动作,比陆沉,更加轻盈更加诡异。
显然,是专业的刺客。
陆沉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镇北侯,果然,还是坐不住了。
他要杀人灭口。
那几名刺客,并没有急着动手。
他们从怀中,取出几根细长的竹管,对着院内的房间,轻轻一吹。
一股无色无味的迷烟,便顺着门窗的缝隙,飘了进去。
片刻之后。
院内,传来几声,轻微的,倒地声。
是那些看守的禁军,中招了。
刺客们相视一眼,翻身,跃入院中。
他们的目标,很明确。
就是那些,被关押的活口。
他们抽出匕首,准备,结果那些人的性命。
可就在此时。
“嗖!嗖!嗖!”
一阵急促的,破空声,从黑暗中,响起。
十几支淬了毒的弩箭,从四面八方,射向了那几名刺客。
角度之刁钻,速度之快,让人防不胜防。
那几名刺客,脸色大变。
他们没想到,这里竟然还有埋伏。
他们挥舞着匕首,拼命地格挡。
但还是有两名刺客,躲闪不及,被弩箭射中,当场倒地,化作一滩黑水。
“有埋伏!撤!”
为首的刺客,当机立断,发出一声低喝。
剩下的几名刺客,毫不犹豫,转身就想逃。
但已经晚了。
一道身影,如同天神下凡,从天而降,挡住了他们的去路。
正是,影一。
他的脸上是彻骨的冰冷。
“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把我们皇城司,当什么地方了?”
他的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把薄如蝉翼的软剑。
剑光一闪。
一场,毫无悬念的,屠杀,开始了。
屋顶上。
陆沉静静地看着这一切,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头儿,是自己人?”
刘黄三不知何时,也摸了上来。
“不是。”
陆沉摇了摇头。
“是,看戏的人。”
他知道,这一切,都在诚王的算计之中。
诚王,故意放出风声,说活口就关在这里。
为的,就是引镇北侯的杀手上钩。
然后再来一招,瓮中捉鳖。
这位王爷的心机,比他想象的还要深。
“那我们,还动不动手?”
刘黄三问道。
“不动。”
陆沉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让这位王爷,先把戏唱完。”
“我们只需要,在最关键的时候,送上我们的贺礼,就好了。”
……
第二日,清晨。
一则消息像风一样,传遍了整个平阳城。
昨夜,有刺客夜闯钦差行辕,意图行刺钦差大臣,被当场格杀。
并且,从刺客的身上搜出了,镇北侯府的秘密令牌。
一时间,满城哗然。
所有人都知道,这平阳城要变天了。
镇北侯,这次是真的摊上大事了。
悦来客栈。
诚王李恪,正悠闲地,听着影一的汇报。
“殿下,都审问清楚了。”
“那些刺客,确实是镇北侯派来的,目的就是为了杀人灭口。”
“很好。”
诚王满意地点了点头。
“人证,物证,现在都齐了。”
“镇北侯,这次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他的脸上,露出了胜利者的笑容。
可就在此时。
一名禁军,神色慌张地跑了进来。
“殿下!不……不好了!”
“慌什么!”
诚王眉头一皱。
“城……城门口……”
那禁军,指着窗外,声音,都有些颤抖。
“城门口,吊死了,几十个人!”
“什么?!”
诚王和影一,脸色同时一变。
他们快步走到窗边,向着城门口的方向望去。
只见,平阳城高大的城楼上。
几十具尸体,被绳子吊在半空中,随风摇曳。
那些尸体,穿着各不相同。
有的是,绫罗绸缎的富商。
有的是,身穿官服的官吏。
还有的,是地痞流氓一样的混混。
但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的,已经死去多时的特征。
在他们的胸口,都挂着一块木牌。
木牌上,用鲜血写着他们的名字和罪状。
“平阳城盐铁司主簿,王某,勾结镇北侯,倒卖官盐,牟取暴利。”
“平阳城绸缎庄老板,李某,为镇北侯,洗钱,数额巨大。”
“城东地痞头子,张三,为镇北侯,排除异己,草菅人命。”
……
一条条罪状,触目惊心。
一个个名字,都是平阳城有头有脸的人物。
而这些人,正是之前被陆沉悄无声息地清除掉的,镇北侯的爪牙。
现在,他们的尸体,却被整整齐齐地挂在了这里。
向全世界,宣告着镇北侯的罪恶。
城楼下,早已是人山人海。
百姓们指着那些尸体,议论纷纷,群情激奋。
诚王看着眼前这一幕,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了。
他知道这是谁干的。
陆沉!
又是那个陆沉!
这个家伙,竟然把他杀掉的人,又从坟墓里挖了出来。
用这种,最直接最粗暴最震撼的方式,给了镇北侯,最致命的一击。
也给了他诚王,一个天大的,惊喜。
或者说,是惊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