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小杨已经还钱了

高小琴站在杨成文身后，拉着他的衣角。

此刻的她心情复杂，有责怪丈夫又冲动的动手，一点都没有涨之前吃亏的记性，又有一种被丈夫保护的暖意。

她不明白，这是不是就是所谓的安全感。

杨成文听到妻子叫自己，一下子就站住了，这是自己重生以来妻子除了那冷冰冰的“借钱”两个字之后的第一句话。

“好，好，小琴，我不动手。”

沈万春站起来，手捂着额头，血流从他的指缝缓缓下流。“杨成文，你打了我就想这么算了？！我告诉你，你这辈子别想回厂子里了！”

“呵，谁愿意回去那个破地方，赶紧滚，要不把你腿打断。”杨成文不屑的挥了挥手，仿佛在打发一条野狗，现在他只想赶紧跟妻子回家，跟妻子修复关系。

“你打完我，就想这么算了？”沈万春怒道。

“那你想咋的，再打一架？”杨成文作势向前一步，高小琴再次紧张的拉住他。

“你等着，有本事就别出门！”

刚刚那一脚让沈万春明白自己一个人根本打不过杨成文，害怕他再动手打自己，放了一句狠话之后，就灰溜溜的跑了。

“那个，媳妇，咱回家吧。”

高小琴冲突没有再次升级，稍微放下心来，但是一想到今天彻底得罪了沈万春，今后上班的时候估计更麻烦了，又不由有些低落。

松开拉着杨成文衣服的手，默默转身进了楼道。

杨成文知道媳妇还处于对自己的失望中，也没指望一下就能转变她的看法，只能一点一点来。

刚刚走进去，一股扑鼻而来的鱼汤味涌入了高小琴的鼻子。

她是孕妇，本来就比平时要吃的多，今天中午没有吃饭，又出去借钱折腾了一下午，早就是饥肠辘辘，闻着香浓的鱼汤，下意识的舔了舔嘴唇。

自己都快记不得上次喝鱼汤是什么时候了，暗骂了一句自己为什么这么馋，加快了上楼的脚步，回家快做饭吧，吃饱了，就不会这么馋了。

打开房门，她惊讶的发现香味更浓了，看着桌子上还冒着热气的白色鱼汤微微发愣，这汤，竟然是自己家做的？！

杨成文笑了，自己炖了一个多小时，不就是为了让媳妇多喝几碗吗，看到媳妇愣在原地，他得意极了。

“杨成文，你怎么能这样啊！”

高小琴看着一脸得意的丈夫，心情低落到了极点，刚刚被保护的那种暖意也瞬间消失。

他还是他，根本就没有变。

外面还欠着钱呢，自己一个女人求爷爷告奶奶的去借，他可倒好，竟然在家里炖起鱼了，怎么就那么嘴馋。

杨成文没明白高小琴这话的意思，还在下意识的讨好，“媳妇，你快坐下吃饭，我炖了条鱼，你尝尝味道怎么样。”

“你卖鱼？你哪来的钱买鱼？”高小琴各种委屈涌上心头，“你是不是把家里剩下的粮票拿走了？吃了一顿鱼，我们下个星期还怎么活啊！”

嗨，原来是这样啊，杨成文知道媳妇为什么生气，反而放下心来，“放心，媳妇，我没拿家里的粮票。”

“那你就又是回你家拿钱去了是不是？咱爸现在的身体什么情况你不知道吗？他的工资又买药又吃饭，自己都不够，我宁可出去借钱都不想跟他说，你，你怎么忍心拿他的买药钱去买鱼啊！”

高小琴绝望了，自己的丈夫实在是太不懂事了，豆大的眼泪吧嗒吧嗒的往下掉。

杨成文心疼不已，连忙上去想要抱住妻子，哪知妻子直接把他推到一边。

“小琴，这钱是我赚的的。”

今天赚了30多块，刨除买鱼买工具的，杨成文一股脑的全都掏了出来放在桌子上。

“这么多钱？”高小琴惊呼一声，还没等杨成文得意，就哭的更加厉害。

“你赚？”她根本就不相信，太了解丈夫这段时间是什么样子了，“你拿什么赚的？是不是去偷了？你赶紧给人家送回去，这要是被人家找上本来，咱爸咱妈还怎么做人，我还怎么上班？这么多钱都给你判刑的了。”

说着话，就要拖着杨成文往外面走。

杨成文这个急啊，只怪自己之前实在是太混蛋了，如今想当个好丈夫媳妇都不相信。

装耳挠腮的挣扎了一会，突然眼前一亮，“媳妇，媳妇，你别急，我有证据。”

“证据？”高小琴见丈夫说的信誓旦旦，抓着他的手也松了。

“你看。”杨成文从那堆钱里翻出来废品收购站的单子，“真是我赚的，我收废品赚的。”

高小琴接过单子，看着上面已经被汗水弄得有些模糊的字迹。

【废报纸：512斤，交付15元3毛】

【旧书：180斤，交付18元2毛】

上面的日期写的都是今天，不像是假的。

“你，去收破烂了？”高小琴声音有些抖，证据摆在眼前，她还是有些不敢相信，那个最好面子的丈夫，怎么可能会去做收破烂这种低三下四的活。

“我真去收废品了，对了，你看。”杨成文脱下上衣，露出了肩膀上的两道深深的勒痕，“这个是我背废品的时候弄的，这你总该相信了吧。”

高小琴伸出手，轻轻的伏在杨成文的肩膀，久久不语。

“哎呀，媳妇，你咋还不信呢，要不明天我带你去一趟废品收购站。”杨成文着急的解释着。

“成文......我......”高小琴的声音有些哽咽。

咚咚咚，一阵敲门声传来。

“小杨，小高，我是陈婶。”

高小琴赶紧擦了擦眼泪，深吸了一口气，“哎，来了。”

杨成文则是赶紧又把衣服重新套上。

开门之后，陈婶见到高小琴眼圈红红的，“咋回事小高，小杨又欺负你了？”

“没有，刚刚才炖鱼有点熏到了。”高小琴刚说完，就意识到这话不妥，欠着人家钱呢，还在家里炖鱼有点不像话。

连忙掏出来从娘家借来的10块钱，“这钱给您。”

陈婶反倒一愣，“你还给我钱干啥，小杨刚才已经还我了啊。”

“啊？”高小琴一愣。

杨成文穿好衣服走到门口，“陈婶您来了，我家刚做好饭，您一起吃点啊？”

“哎呦，我家也要开饭了，你送那条鱼真大，你大爷给弄红烧的了，还想着叫你们过去吃呢。”陈婶也说明了来意。

杨成文买了两条鱼，本来就都快死了，家里也没有冰箱，鱼的个头还挺大，自己和妻子一条都够呛能吃完。

陈婶是个热心肠，平时也经常照顾自己家，老板身体还不好，也挺拮据的，这种情况下还是愿意借自己钱，还钱的时候送条鱼理所应当。

“下次的，要不这鱼汤也浪费了。”杨成文客气的说着。

送走了陈婶，高小琴端着鱼汤碗，看着丈夫一直盯着自己傻笑，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