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叶昭软磨硬泡了将近一个时辰,她终于放过他了。
只是临走时却留下一句话:“都不肯帮我,我便自寻出路!”
朱涛实在是被磨得没了性子,直直倒了下去,蒙住脑袋睡了过去。
翌日。
叶如兰一早便收拾完毕,套了马车便向皇宫而去。
“可紧张吗?”叶如兰垂眸看向身侧朱涛。
朱涛依旧淡定坐在一旁,老成一笑,摇了摇头:“不紧张。”
叶如兰挑眉,这模样,倒是比朱明熹还要淡定许多。
遥想当年但凡有什么比拼,朱明熹总是第一个跑出去的,与眼下这个小豆丁完全不一样。
叶如兰捏了一把朱涛的脸:“不必紧张,耐心做好就是。”
尚学堂外,来了不少王公贵眷。
毕竟这些伴读们,有些是从宗室之中挑选出来,有些是从公侯之家挑出来的。
今日这番场景,当真是热闹。
叶如兰拉着朱涛的手,再三叮嘱了一声:“莫要紧张,你开心才是最重要的。”
朱涛淡淡一笑,看着叶如兰紧绷的脸:“娘亲,我不紧张,您别紧张就好。”
被这小娃一语道破,叶如兰无奈笑出了声,抬手刮了刮他的鼻尖,挑眉道:“贫嘴!”
入座官眷席中,叶如兰端坐一旁。
她本也与这些人说不上什么话,只管坐在原地,喝茶吃果子。
“竟然还有脸来参加比试,若我是某人,便立刻带着儿子躲回家里了。”刺耳的声音穿破了在场的窸窣耳语声音。
众人抬眸,向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太子妃一身华服,头上的釵鬟叮当作响,看不起众人的目光扫了过来,最后停在了叶如兰的身上。
她故意走上前来,甩了甩袖子。
飞袖险些打在叶如兰的脸上,她向后退了退。
“当真是抱歉啊,没看到。”太子妃挑了挑眉,双唇笑着,带着毫不遮掩的挑衅。
叶如兰没有说话,冷冷觑了一眼,随后抬起脚来,趁着太子妃就要离去的时候,不偏不倚踩在了裙摆之上。
太子妃蓦地向前走去,却被裙摆生生带了回来,身子摇摇欲坠,终是没能站住,堪堪摔了下来。
宫人们纷纷上前来扶住了她,叶如兰不疾不徐舒了口气。
佯装无事的理了理袖子:“呀,怎么摔倒了?可千万当心些,这头面若是摔坏了,只怕太子妃又要贴上不少银子修补了。”
“毕竟太子这些日子可没有多的银钱了。”
叶如兰淡淡一笑。
被宫人们搀扶起来,太子妃拂袖指向叶如兰:“你!是你害我!”
叶如兰张了张嘴巴:“太子妃可莫要信口雌黄,我为何要害你?”
总要有个子丑寅卯的说法。
可太子妃却也说不上来,只得悻悻作罢,甩袖离去。
不多时,一道明黄缓缓上前来,众人纷纷站起身来躬身行礼。
“参见陛下,陛下万岁!”
皇上缓缓落座:“平身。”
“今日比试,不为旁的,开心便是最重要的。”
朱勋跟在一旁,眸光闪烁着玩味。
冷冷睨了一眼坐在席中的叶如兰,随后转身向一旁走去。
今日所比拼之事,乃是六艺之中的礼与数。
“皇爷爷,孙儿有个请求。”朱涛站出来,不疾不徐走上前来,目光扫了一眼不远处的朱子辰。
朱敬天挑了挑眉:“哦,说来听听。”
“孙儿想单独与太孙殿下比拼。”朱涛转头,坚定的目光落在了朱子辰的身上。
朱子辰眼下闪过一丝几不可查的慌张,却依旧佯装坚强。
话音落下的一瞬间,席间人头攒动。
“听说世子殿下出身乡野,这才回京城几日,礼仪都没学明白,眼下就敢挑战太孙殿下!”
“哼,我可是听说他之前在宫宴之上出尽了风头,这般小年纪还是太急躁,只怕等会儿输了比赛,才有要哭鼻子的时候呢!”
话音落下,引得众人一番哄笑。
太子妃转过头来,更是毫不客气笑道:“你平日里便是这般教他的吗?还真是大胆,也是个没轻没重的。”
“且等着等会儿输了比赛,我看你还如何嚣张。”
这番话落在叶如兰的耳朵里却是不痛不痒。
她从容端坐一处,身子甚至更挺拔了些许,挑了挑眉,侧目看向身侧:“这般议论孩童,你们倒是有脸。”
“只怕你们这个年岁的时候,还分不清辈分,真是可笑。”
“我家涛儿赢也好,输也罢,我都敬佩他有这番勇气,不像有些人,只会耍耍嘴皮子功夫,若当真遇上事了,只怕比谁跑得都快。”
叶如兰更是毫不掩饰地看向太子妃,挑了挑眉,唇畔勾起一抹冷冽。
“你!”
“好了,别说了,还是快些看比试吧。”不等太子妃说完,叶如兰直接开口堵住了她的话。
朱涛与朱子辰并肩而战。
朱子辰的身子虽是挺拔的,可不停眨动的眼睛却不难看出紧张。
反观朱涛却端正站在一旁,面目放松,俨然一副谦谦君子的模样。
礼官唱名,两人先后在殿中行走。
朱子辰一身明黄,他自幼便被严格规矩把控,一举一动早已刻入骨髓。
他下巴微抬,眼神中带着天然的优越感,双手交叠于胸前。
朱涛绷着一张笑脸,按着规矩的步伐走上前去,可这有些摇晃的步伐却不难看出有些笨拙。
瞧着两人的模样,朱勋微微颔首,看向朱子辰的目光满是骄傲。
一旁的学究看着朱涛稚嫩又努力的模样,眼神中流露出些许怜爱。
一试结束,学究幽幽开口:“太孙殿下举止端庄,世子殿下却有些局促,依老臣所见,应是太孙殿下获胜。”
话音落下的一瞬间,朱勋满目骄傲。
太子妃更是斜斜睨了一眼叶如兰,风凉话倾泻而出:“这便是逞强的下场。”
朱涛并不气馁,这般规矩的模样,的确不是他擅长的。
侧目略过朱子辰自豪的目光,他却依旧从容。
下一试,乃是对礼的理解。
朱涛垂眸,不可察觉地扬了扬嘴唇。
眼下,便是我的统治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