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儿不委屈。”朱涛适时咳了两声,枯瘦的手指捂住嘴巴。
不多时,外面传来阵阵哀嚎声,还有棍子落在屁股上的闷响。
朱涛透过窗户看向外面,只见朱子辰痛苦哀嚎着,咬紧牙关愤恨看向里面。
眼下,你可满意了?
不多时,太监匆匆来报:“陛下,刑部尚书叶大人求见。”
朱敬天点了点头,将朱涛放了下来,柔声道:“好孩子,你歇息片刻便回家吧,朕给你安排了最好的太医。”
朱涛恭敬点头:“孙儿送别皇爷爷。”
朱敬天转身离开,学堂之内只留下了一地余威。
这外面的声音,倒是有些悦耳,不错不错。
翠花上前来,满眼泪花:“对不起,都是奴婢没用,这才让世子受了委屈。”
朱涛笑了笑:“不怪你翠花,都是他们的错!”
“皇爷爷给了他们惩罚,这还不够,我的惩罚可还没送给他们呢!”朱涛唇角勾起一抹笑,挑了挑眉,看向翠花。
两人收拾好了书箱,随后便偷偷离开。
不远处的木桥下,朱涛站在岸边指挥着翠花做事。
翠花站在一旁,将拱桥下的木桩推开了些,不一会儿便累得满头大汗。
“公子,这就行了吗?”翠花低声问道。
朱涛向后跑了几步,指腹摩挲着下巴,眉心轻蹙:“嗯,不行,还是有些不行,再把这边的木桩推开!”
翠花照做。
移开两个木桩,这座木桥摇摇欲坠。
他满意点了点头,随后拍了拍手:“走!我们去吃点点心?”
翠花心中惴惴不安,看了看摇摇欲坠的木桥:“公子,这……”
“别说话!走,去吃东西。”朱涛拉着翠花便离开,去到不远处的廊亭。
这里是观察木桥的最佳视角。
若是从尚学堂离开,这座木桥便是必经之地。
朱涛坐在一旁,拿起果子咬了一口,津津有味看向身侧:“且等着看好戏吧!”
好戏……
不多时,被打完板子的伴读们搀扶着朱子辰缓缓而来,每个人的屁股都火辣辣的痛,可方才朱敬天叫走了所有的下人,也没有人来将他们带走。
所有人都扭着屁股,走路的样子滑稽得像是个鸭子。
哀嚎声一片,缓缓靠近,朱涛不疾不徐看着不远处。
所有人上了木桥,脚步乱踩,木桥吱丫作响,刹那间——
啪!
“啊——”一声尖叫声随着木桥坍塌的声音落下。
所有人双脚腾空,一瞬间,全部掉进小溪里。
前些日子下了雨,小溪湍急,带了不少泥沙,眼下所有人像是大葱一般插进了泥沙之中,也顾不上屁股的疼痛,纷纷想要上岸。
“救命啊!救命啊!”
求救声此起彼伏,朱涛玩味地笑了笑。
身侧的翠花憋着不敢笑出声来,朱涛蓦地回头,挑了挑眉:“别憋着,想笑就笑!”
有了这句话,翠花登时笑出了声。
这场!
朱涛拍了拍手上的残渣,随后站起身来:“走吧,回家!”
马车停在王府门口,叶如兰便匆匆上前来,一把拉住朱涛的手:“听闻有人落水了,我还以为是你!吓死娘亲了。”
朱涛乖巧地抓住了叶如兰的手,亲昵地蹭了蹭:“娘亲不必担心孩儿,孩儿好得很。”
“今日上学堂都学了些什么?太傅教得难不难?”叶如兰询问着儿子,温柔的声音抚平了今日的所有不开心。
朱涛蹦跳着,眼底闪烁着光芒。
往日,这个时辰秦王都在府中下棋,可今日却不见了踪影。
朱涛眨了眨眼睛:“娘亲,父王怎么不见了?”
闻言,叶如兰目光陡然沉了下来,可望向朱涛的目光,又闪烁着温柔:“你父王出去玩乐了!不管他,娘亲给你做好吃的。”
这眼神不对……
朱涛眉心紧蹙,紧紧盯着叶如兰的脸色。
她故作坚强。
所以,秦王出事了?
朱涛没再开口询问,回到房间时,找到了秦王送给自己的画本子,这上面沾染着他的真龙气息。
他缓缓闭上双眼,感受着气息的萦绕。
再次睁开眼睛时,那股气息便带着他的视线向不远处飞跃而去。
穿过层层房屋,那丝真龙气息直奔皇宫而去。
越过琼楼,最后停留在了东宫上方。
朱涛蓦地睁开眼睛——不好,他在太子那里!
秦王与太子向来是井水不犯河水的,眼下却去了东宫,定是没什么好事!
怪不得叶如兰如此奇怪,只怕这次去了东宫,不知还有没有命回来!
彼时,东宫。
“孤说的,你都明白了?”朱勋眉心紧蹙,冷冽的目光落在台下跪着的朱明熹身上。
朱明熹依旧波澜不惊,只是淡淡一笑,挑了挑眉:“太子殿下的意思是,要我除掉朱涛?”
朱勋长舒一口气,毫不避讳点头道:“对。”
闻言,朱明熹垂下眸子,笑容更甚,片刻后他抬眸盯着朱勋,玩笑问道:“不过,总得给我一个理由吧?这孩儿究竟是怎么得罪您了?”
朱勋的拳头渐渐紧握,声音浇筑着冷冽:“因为,他是不详之物!”
“若你肯帮孤把他除掉,孤许你一世安稳,富贵无边,如何?”
一世安稳,富贵无边……
朱明熹垂眸,长舒了一口气,眼下他什么都不做都能得到这些,又为何要让双手沾上鲜血?
“你若不答应,叶家,你便保不住了。”朱勋不疾不徐把玩着手里的白玉樽,平静的话语里尽是威胁。
随后抬眸看向朱明熹,无耻勾了勾唇:“答应孤,孤可保叶家也一世平安。”
无耻之尤!
朱明熹眉心紧蹙,却迟迟没有开口。
“你可想好了。”朱勋不疾不徐。
朱明熹合眼,心中深思几许。
片刻后,他抬眼,眼底恢复了一片清明。
唇畔继续扬起一抹桀骜笑容,点了点头:“太子殿下这是恩惠与我,我自然从命。”
“不过,您既说这孩子是妖孽,自然是有些手段的,且待我与王妃好好商量一番,定会给殿下,一个满意的答案。”
朱明熹宫颈颔首,看不出半点差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