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潼关古道,孙传庭的帅帐之内,气氛却截然不同,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新铸钢铁的冰冷气息和火药的独特味道。
“督师,这……这‘燧发枪’,当真不用火绳?”一名副将抚摸着一杆崭新的长枪,满脸的不可思议。
枪身线条流畅,冰冷的金属在烛光下反射着幽光,比他们以往见过的任何火铳都要精致。
孙传庭没有回答,只是将目光投向了帐下一名身着玄色劲装的年轻将领。
正是虎贲营指挥使,李定国。
李定国上前一步,动作干脆利落,单手举枪,对着帐外一处无人角落,猛地扣动扳机。
“咔嚓!”
清脆的机括声在安静的营帐内格外响亮。
“回督师,虎贲营三千将士,及第一批一万支燧发枪,五百门虎蹲炮,已全数运抵。随时可以投入战斗!”
孙传庭点了点头,花白的胡须下,嘴角勾起一抹冷厉的弧度。
他摊开地图,上面用朱笔圈出了几个地名,正是李自成和张献忠等流寇主力盘踞之地。
“陛下有旨。”孙传庭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不容置喙的威严,“此次剿匪,只分两策。”
他伸出一根手指。
“一为‘剿’!对李自成、张献忠此等首恶,及其麾下死忠,不必留情,不必劝降,以雷霆之势,将其彻底碾碎!”
他又伸出第二根手指。
“二为‘抚’!对那些被裹挟的流民,开仓放粮,分发田契!要让他们知道,跟着闯王是死路一条,跟着朝廷,才有活路!”
一名老将皱眉。“督师,如此一来,岂不是耗费巨大?况且,那些流民反复无常……”
“这是陛下的意思。”孙传庭打断了他,“陛下说,这叫‘釜底抽薪’。咱们不仅要砍了李自成的脑袋,更要挖了他赖以生存的根!”
他的目光扫过帐内所有将领。
“传令下去,三日后,大军出潼关,目标,李自成主力!”
“李定国!”
“末将在!”
“你的虎贲营,是陛下的刀尖。我要你,像一把锥子,给我死死钉进李自成的指挥中枢!不管你用什么办法,袭扰、暗杀、破袭,要让李自成,变成一个瞎子,一个聋子!”
“遵命!”李定国眼中战意升腾。
……
商洛山,闯王大帐。
“大哥!哈哈哈!官军就是一群废物!孙传庭那老东西,在潼关缩着头,半个屁都不敢放!”
“高一功又拿下一个寨子,抢来的娘们儿,个个水灵!”
大帐内,酒气熏天,笑声震耳。
李自成高坐主位,满脸红光,享受着众人的吹捧。
就在这时,一名负责打探消息的小头目,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脸色煞白。
“闯……闯王!不好了!”
“嚷嚷什么!”刘宗敏一脚踹了过去,“天塌下来了?”
“孙……孙传庭的大军,出关了!正……正朝着我们杀过来了!”
“什么?”李自成脸上的笑容一僵。
“不止如此!”那小头目颤抖着说,“他们……他们的前锋,是一支没见过的军队,人人手持新式火铳,行动快如鬼魅!咱们在外围的几个哨点,连烽火都没点起来,人……就全没了!”
大帐内瞬间安静下来。
“一支没见过的军队?”李自成皱起了眉。
“还有……还有更可怕的!”那小头目几乎要哭出来,“官府到处张贴告示,说……说陛下有旨,只要归顺的,都分田地,还免税三年!”
轰!
“分田地”三个字,如同三道天雷,劈在所有流寇头目的天灵盖上。
他们面面相觑,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发自内心的惊恐。
“他娘的!这是妖法!是崇祯小儿的妖法!”李自成猛地一拍桌子,将酒碗震得粉碎。
他试图用怒吼来掩盖内心的慌乱。
可他知道,这比任何千军万马,都更可怕。
这,是在要他的命根子!
“慌什么!”李自成强作镇定,“孙传庭那老匹夫,兵力不如我们!传令下去,全军集结,就在襄阳,跟他们决一死战!老子倒要看看,他有什么本事!”
襄阳城外,旷野之上。
数十万流寇大军,黑压压一片,如同乌云盖顶,气势骇人。
李自成骑在马上,看着对面阵型严整,军容肃杀的官军,心中那股不安再次涌了上来。
孙传庭的军队,似乎……脱胎换骨了。
“冲!”李自成拔出腰刀,向前一指。
“杀啊!”
流寇们发出野兽般的嚎叫,潮水般涌了上去。
孙传庭冷冷地看着这一切,缓缓举起了手。
“开炮!”
“轰!轰!轰!”
数百门虎蹲炮和弗朗机炮,同时发出了怒吼!
无数烧红的铁弹和碎石,带着尖啸,狠狠砸进了密不透风的人群之中。
血肉横飞,残肢断臂被高高抛起。
流寇的冲锋阵型,瞬间被撕开一个个巨大的口子。
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官军阵前,响起了如同炒豆子般的密集枪声。
“砰砰砰砰!”
虎贲营和装备了燧发枪的官军,排成三列,正在进行冷酷无情的三段击射击。
子弹构成的金属风暴,无情地收割着生命。
冲在最前面的流寇,一排排地倒下,仿佛被无形的镰刀割倒的麦子。
这是一场屠杀。
一场来自更高军事文明的,降维打击。
“怎么会……怎么会这样?”李自成看着眼前地狱般的景象,浑身冰冷。
他的大军,在这恐怖的火力面前,连靠近对方百步都做不到!
就在他失神的一瞬间,一支利箭,从侧翼的密林中,呼啸而来!
快!太快了!
李自成只觉一股劲风袭来,本能地一偏头。
“噗!”
利箭擦着他的脸颊飞过,将他头盔上的红缨,齐根射断!
他惊出一身冷汗,猛地回头望去。
只见密林之中,数百名身穿玄衣的矫健身影,如同鬼魅一般,若隐若现。
是那支神秘的军队!虎贲营!
他们竟然绕到了自己的侧后方!
“保护闯王!”
亲卫们大惊失色,乱作一团。
而这一乱,便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孙传庭敏锐地抓住了这个机会。
“全军!压上!”
战鼓声震天动地,明军的步兵方阵,迈着整齐的步伐,如同移动的钢铁城墙,缓缓向前推进。
流寇的士气,彻底崩溃了。
他们扔下武器,哭喊着,向后方逃窜。
李自成被亲卫们簇拥着,也加入了逃亡的人潮,狼狈不堪。
他不知道,卢象升在另一处战场,也用同样的战术,将张献忠的数十万大军,打得丢盔弃甲。
两路流寇主力,在同一天,遭遇了史无前例的惨败。
然而,孙传庭并没有下令赶尽杀绝。
他在战场边缘,搭起了一座座巨大的粥棚。
“降者不杀!归顺朝廷,分田分粮!”
洪亮的声音,传遍了整个战场。
那些饥肠辘轆的溃兵,看着热气腾腾的米粥,又看了看远处官军手中黑洞洞的枪口,心理防线彻底崩溃。
他们扔掉武器,跪在地上,嚎啕大哭。
逃亡的路上,李自成看着身后越来越少的追随者,听着那些关于“分田地”的传闻,第一次,感受到了什么叫做绝望。
这不是打不过。
这是从根子上,就输了。
他辛苦营造的一切,都在那个远在京城的皇帝,轻描淡写的几道旨意下,土崩瓦解。
他猛地勒住马,回头望向京师的方向,眼中充满了无尽的恐惧。
这位皇帝,不是他能惹得起的。
他根本,就不是人!是个魔鬼!
……
乾清宫。
楚逸看着孙传庭和卢象升联名送上来的捷报,脸上却没有什么波澜。
【叮!“平定流寇”任务进度:55%!】【内部威胁等级已降低!国运值侵蚀速度减缓!】
一切,尽在掌握之中。
“陛下,这是福建巡抚呈上来的密奏。”王承恩将一份奏折,轻轻放在了御案上。
楚逸打开,目光落在了三个字上。
郑芝龙。
他放下奏折,走到巨大的世界地图前,手指轻轻划过那片蔚蓝色的海洋。
“王承恩。”
“老奴在。”
楚逸的手指,停在了上面。
“内陆的蚊蝇,剿得差不多了。”
“是时候,去会一会,海里的那条真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