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清宫内,烛火将楚逸的身影拉得长长的,映在冰冷的金砖上。
他面前摊着两本账册。
一本,是魏忠贤的抄家清单,金山银海,触目惊心。
另一本,是户部尚书李汝翼刚刚呈上来的国库账目,薄薄几页,字字泣血。
“陛下……魏逆府中,抄出黄金一百七十万两,白银一千三百八十万两,其他珍宝古玩,田产地契,不计其数!”王承恩的声音里还带着一丝震颤的喜悦。
楚逸的手指,却点在了另一本账册上。
“国库现存银,一十三万七千八百二十三两。”他轻声念出这个数字,语气平静得可怕。
王承恩的喜悦瞬间凝固。
这笔巨款,填进大明的窟窿里,连个水花都溅不起来。
【系统警告:国运值-1,250,000。财政濒临崩溃,流寇起义规模将扩大150%!边军哗变风险提升!】
【新任务发布:开源!在一个月内,为国库筹集三百万两白银!】
【任务奖励:解锁“金融科技树”初级权限。失败惩罚:国运值扣除五十万,随机触发“天灾”或“兵变”事件!】
楚逸闭上眼睛,仿佛能听到帝国这艘破船在狂风暴雨中发出的呻吟。
“传旨。”他的声音沙哑,“召内阁首辅黄立极、户部尚书李汝翼、工部尚书薛三才,即刻觐见!”
一个时辰后,三位大臣颤颤巍巍地跪在殿下。
昨日奉天殿的血腥味,似乎还萦绕在鼻尖。
“都起来吧。”楚逸的语气听不出喜怒。
“谢陛下。”
“李汝翼。”楚逸的目光锁定在那个瘦得像根麻杆的户部尚书身上。
“臣在。”李汝翼一个哆嗦。
“朕问你,九边军镇,总共欠饷多少?”
李汝翼的额头瞬间冒出冷汗,他支支吾吾:“回陛下,账目繁杂,需……需时日核算。”
“现在,朕就要知道。”楚逸的指节敲击着龙案,每一下都像重锤砸在三位大臣的心上。
李汝翼双腿一软,几乎又要跪下去:“辽东镇……欠饷八十三万两。宣大……六十七万两。蓟州、固原、甘肃各镇……总计……总计约……三百一十万两!”
“河南、山西两省的赈灾款,需要多少?”
“去岁大旱,今岁蝗灾,流民遍地……若要安抚,至少……至少需五十万两。”
工部尚书薛三才补充道:“陛下,永定河大堤年久失修,若不加固,恐有决堤之危,工料银钱,尚有四十万两的缺口。”
每一笔,都是天文数字。
乾清宫内,死一般的寂静。
楚逸忽然笑了,笑声里带着一丝冰冷的嘲讽。
“这么说,就算把魏忠贤抄家的银子全填进去,还不够还账的?”
三位大臣垂着头,不敢言语。
“朕要的是办法,不是一堆烂账!”楚逸猛地一拍龙案,上面的茶杯都跳了起来。
首辅黄立极硬着头皮出列:“陛下,臣以为……可效仿万历朝旧例,开矿征税,以充国用。”
“开矿征税?”楚逸反问,“等矿监派下去,银子进国库,黄花菜都凉了!更别提那些矿监中饱私囊,激起民变!”
李汝翼小心翼翼地开口:“或……或可向江南富户劝捐……”
“劝捐?”楚逸冷笑,“是‘劝’,还是‘抢’?上次劝捐,江南士绅哭天抢地,闹得天下皆知,最后交上来的银子,还不够给京官发俸禄的!”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
三位大臣彻底没辙了,只能跪在地上,高呼:“臣等无能,请陛下恕罪!”
看着这群只知磕头的老臣,楚逸心中涌起一股深深的无力感。
靠他们,大明必亡!
“都滚吧。”他挥了挥手,连多看他们一眼的兴趣都没有。
深夜。
楚逸换上了一身寻常富家公子的衣服,带着同样换了装的王承恩,悄然走出了紫禁城。
京城的夜晚,是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内城灯火辉煌,朱门高墙之后,隐隐传来丝竹之声,那是勋贵们的销金窟。
而一墙之隔的外城,却是截然不同的景象。
街道漆黑,寒风像刀子一样刮过,卷起地上的尘土和破败。
墙角下,蜷缩着一个个衣衫褴褛的身影,在寒风中瑟瑟发抖。
楚逸的脚步停在了一个小巷口。
巷子深处,一个瘦骨嶙峋的小女孩,正趴在一个早已僵硬的老人身上,发出小猫般的呜咽。
那老人,是她的祖父,已经活活饿死了。
小女孩抬起头,一双大眼睛里没有泪水,只有麻木和空洞。
楚逸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
他穿越而来,面对的是冰冷的数字,是朝堂的权谋,是系统的任务。
但这一刻,他看到的,是一个活生生的人,在他治下的京城,在他眼皮底下,如蝼蚁般死去。
这不再是历史书上一句“岁大饥,人相食”的冰冷记载。
这是血淋淋的现实。
他胸中一股无法遏制的怒火,轰然炸开。
凭什么!
凭什么那些勋贵、富商、贪官,可以一掷千金,酒池肉林!
而创造这一切的百姓,却要活活饿死!
“陛下……”王承恩察觉到他的情绪波动,低声提醒。
楚逸没有回头,他从怀里掏出一块碎银,递给王承恩。
“去,给她买些吃的,再找个地方安顿好。”
“遵旨。”
看着王承恩的背影,楚逸转身,望向内城那片璀璨的灯火,目光变得无比冰冷。
你们的钱,不是你们的。
是民脂民膏。
现在,朕要替天下百姓,拿回来!
回到宫中,楚逸立刻唤出系统。
“开启沙盘推演!目标:向京城富商、勋贵筹集三百万两白银!”
【沙盘推演启动……】
【方案一:强制摊派。成功率:35%。后果:引起剧烈反弹,商人罢市,资本外逃,京城经济崩溃。】
【方案二:抄没大户。成功率:50%。后果:人人自危,引发大规模动乱,为政敌提供口实。】
一个个方案弹出,又被楚逸否决。
这些都是杀鸡取卵的蠢办法。
就在他几乎要放弃时,一个全新的方案缓缓浮现。
【方案三:发行“大明龙票”(国债)。以未来盐税、关税、矿税为抵押,许以高额利息,并附加政治特权。成功率:85%!】
楚逸的眼睛瞬间亮了。
国债!
这才是真正的降维打击!
他要做的,不是抢钱,而是用这群商人最熟悉、最无法抗拒的方式——利益,让他们心甘情愿地把钱掏出来!
“王承恩!”
“老奴在!”
“拟旨!”楚逸的声音斩钉截铁,带着一股不容置喙的威严。
“三日后,于奉天殿,朕要宴请京城所有身家在十万两以上的皇亲国戚、勋贵士绅、商贾大户!”
王承恩大惊失色:“陛下,这……自太祖以来,商人不得入朝,更何况是在奉天殿设宴!这……这于礼不合啊!”
楚逸转过身,目光如电。
“礼?礼能当饭吃,还是能当军饷发?”
“当国库空虚,百姓饿死的时候,朕的规矩,就是唯一的礼!”
他走到王承恩面前,一字一句地开口。
“告诉他们,这是朕登基后的第一次大宴,能来的,是给朕面子。”
“不来的……”楚逸的嘴角,勾起一抹森然的弧度。
“就让锦衣卫,亲自去‘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