彩云的闺房一共两间,里边卧室,外边客厅。
客厅中间放了一张精致的四方桌,此刻,桌子上摆了几样精致的小菜,还有一把镶嵌了金丝的银酒壶。
陈恪走进来的时候,彩云跟阿烛的声音隐隐从内间传出来。
“阿烛,帮我把皂盒拿过来。”
“小姐,你早上不是刚刚洗了澡吗?”
“陈公子今晚要住下,当然要再洗一次。”
“也不知道那个陈恪什么好的,非要便宜他。“
“阿烛,以后你不许说陈公子。”
……
陈恪并没有管主仆两人的对话,而是坐在了椅子上,估算着时间。
这时,二更声过了一半左右,大概相当于后世的十点,换句话说,自己从下晌出门,已经有接近十个小时了。
但系统安静如鸡。
不仅没有收到媚娘的情绪值,包括阿酒的情绪值也没有收到。
疑惑的同时,
陈恪也决定,午夜之前,还收不到两人的情绪值,就马上回家,不错,他错估了自己对两位娘子的担忧。
这短短几天来,不仅媚娘跟阿酒依赖他,两位娘子何尝不是他的牵挂。
顶多不做大生意,也决不能让两人出现危险。
思虑间,彩云已经洗完了澡出来,陈恪回头去看,彩云换了一身白色襦裙,湿漉漉的头发用簪子盘在头顶,显得恬淡,素雅。
给人一种与世无争的感觉。
看到陈恪回头,彩云的脸颊微微一红,低了头走到了陈恪的对面坐下,轻轻说了一声。
“阿烛,给陈公子斟酒。”
“哦,知道了。”阿烛不情不愿的答应一声,上前,给两人的酒杯中,分别斟了一杯。
“陈公子,请。”
彩云端起酒杯,冲着陈恪示意。
陈恪心中挂念媚娘跟阿酒,漫不经心端起酒杯,正要饮下去,对面彩云已经伸过手臂,陈恪愣了一下,这才意识到,彩云要跟自己喝交杯酒。
还有这种规矩吗?
愣神间,彩云将胳膊环绕过来,从陈恪的双臂间穿进来。
“公子,彩云还是清倌人。”弱弱的声音。
“额……”
“公子,请。”
彩云轻轻说了一句,已经先行举杯,将交杯酒喝了下去,陈恪也有样学样,喝了一杯。
彩云拿起筷子,给陈恪夹菜。
阿烛又拿了酒壶,给两人斟满。
眼看这么下去,不知要搞到什么时候,陈恪微微吸一口气。
“彩云,有些抱歉,我今晚不能住在这里。”
“啊……”彩云跟阿烛一起惊讶的抬头,看向陈恪。
“嗯,我刚搬来金陵,两位娘子独自在家……”
解释一句,陈恪起身到了窗户前,一把将窗户拉开,外面街道上空无一人,月光朦朦胧胧,只能看清大约十几米的样子。
这可是古代。
若是真的发生什么事,指望官府那效率极低的破案手段……不不,若是真的发生什么事,就算破了案又有什么用?
思虑间,身后彩云也起身,到了陈恪身后。
她换了一个称呼。
“士弘是在担心家里娘子吗,那为何又要来燕莺楼?”
“一时间也说不清楚,不过,那一千两银子,不会少了你的。”
“士弘觉得,我今晚答应你,是为了银子?”
“嗯?”
“彩云在来青楼之前,也是大户人家的小姐,彩云常常想,未来会遇见一位风流倜傥的才子,士弘,你写的那一首《临江仙》,每一句都美到了极致。”
“其实,真是我抄的。”
“士弘,能不能再抄一首给我,只要士弘能再抄一首,我就放士弘回家看娘子。”
……
彩云一边说,一边伸手,从背后缓缓抱住了陈恪。
一张脸蛋,也贴到了陈恪的背上。
陈恪一时间,也没有想到这个青楼女子,居然这么多情,居然会为了一首词,能把自己的初夜献出来。
若不是这几天,见了媚娘跟阿酒对自己的依恋,陈恪都怀疑是不是遇见了仙人跳。
眼看月亮已经到了中天,陈恪微微思索,沉声开口。
“好,我就再抄一首给你。”
“士弘,需要纸笔吗?”
“不用,你仔细听好。”
目光从月色如水的路面上,移到头顶的明月。
【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不知天上宫阙,今夕是何年,我欲乘风归去,又恐琼楼玉宇,高处不胜寒。】
【起舞弄清影,何似在人间。】
【转朱阁,低绮户,照无眠。】
【不应有恨,何事长向别时圆,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此事古难全,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
一首《水调歌头》吟完。
陈恪看了看路面。
虽然彩云住的房子是二楼,但距离路面也就一丈左右,此刻,青楼的大门已经关了,陈恪也懒得再去喊青姨。
将彩云环抱住自己的双手分开,陈恪回头看了彩云一眼。
“彩云姑娘,今天属实抱歉,以后有机会,陈恪专门过来,给你赔礼道歉。”
彩云呆呆的点了点头。
陈恪这才一跃上了窗台,直接跃了下去,不过,刚刚走了几步,身后彩云突然喊道。
“士弘……”
“嗯?”
“我不愿意千里共婵娟,我想陪着你。”
彩云一边说,一边快速爬上了窗台,纵身一跃,从窗户上跃了下来。
陈恪吓了一跳。
他根本就没有想到,彩云也从窗户上跳了下来,要知道,自己敢跳下来,是因为气血丸提升了身体强度。
但对于彩云这样娇滴滴的大小姐来说,从这么高的地方跃下来,就算不受伤,也能摔个七荤八素。
此刻,陈恪距离窗户下边还有几米远。
但也来不及多想。
彩云跳下来的一瞬间,陈恪转身扑出,在彩云将要落地的时候,双手探出,在千钧一发之际,堪堪接住了彩云。
随即,陈恪就感觉双臂被巨大的力道砸下。
只能抱着彩云,
借势向着旁边一滚,回过神来的时候,彩云整个身体趴在陈恪的胸口,两双眸子距离陈恪的一张脸咫尺之遥。
“士弘,我赌赢了。”
“什么?”
“我知道你会接住我的,所以我才跳下来。”
“大小姐,你若是赌输了呢?”
“输了无非再养几年伤,我又不是没输过,当年,我把全部希望放在宋钦身上,还不是摔得遍体鳞伤。”
“不是,你到底要干什么?”
“士弘今晚花了一千两银子呢,彩云当然要伺候周到,今晚士弘去哪里,我就去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