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楼中众人一起抬头。
当看到站在门口的女子时,众人呼吸都不由一滞。
彩云姑娘?
有人眼睛发亮,有人胸口起伏,有人脸上的青春痘闪光,此时此刻,就好像田野里,突然冒出了一朵油菜花。
采蜜的蜜蜂们极速飞舞,在空中疯狂画着8字。
大武朝文人地位高崇,风花雪月自然也是风雅,面前的彩云姑娘,号称大武朝十大名妓之一。
彩云是在十天前,来到的燕莺楼。
但十天以来,她都闭门谢客,金陵城里的才子们,想尽了办法,想要见这位大武朝名妓一面,但都无功而返。
谁能想到,她现在居然出现在了酒楼。
众人呆愣的同时,宋钦已经快步迎上前去。
“彩云,你,你过来了。”
“宋世兄路过金陵,彩云自然要前来见一面。”彩云微微后退一步。
“彩云,你,你还在怪我?”宋钦语气暗沉。
“宋世兄说笑了,事情过了多年,彩云都已经忘记了,这次过来,也是见宋世兄最后一面。”
彩云转头,看向身后的阿烛,“阿烛,把我送给宋世兄的礼物拿出来。”
“是,小姐。”
身后阿烛答应一声,将怀抱的一个盒子打开,里边正是一盒金花胭脂以及三本《程墨》。
此刻,
周围的议论声也隐隐起来。
“喂,怎么回事,彩云姑娘跟泽文兄竟然认识?”
“嘘,听说彩云之前是宋钦的青梅竹马,原本两家要修秦晋之好的,后来家中变故,宋钦就娶了县丞之女。”
“为何要送一盒胭脂跟《程墨》?”
“当年宋钦送了金花胭脂给彩云,算是定情之物,彩云这是还回来吧,至于《程墨》,自然是宋钦当年许诺,高中之后回来娶彩云,可宋钦中举之后,就娶了她人。”
“竟然有这种事?”
……
陈恪也有些意外。
之前在胭脂店,彩云哪怕用五十两银子,也要拿下胭脂,还以为是她心高气傲,谁知道居然是为了还债。
倒是对这个女子高看了一眼。
当然,也只是一眼而已。
这两天,媚娘跟阿酒的伙食好,小脸蛋儿眼见的丰盈起来,就连阿酒的小胸脯,都隐隐有发育的迹象。
野花虽艳终须谢,家花虽淡可长年啊。
“媚娘,阿酒,吃饭,吃饭。”
陈恪敲了敲桌子,将两个吃瓜娘子的注意力拉回到餐桌上,两个小女人点点头,快速扒饭。
旁边,随着阿烛将礼物递给宋钦,彩云淡笑着开口。
“宋世兄,你这次路过金陵,是赶着上任吧。“
“嗯,朝廷那边下了公文,要我一月之内赶到淮南,倒是可以在金陵逗留几日。”
“既然如此,就恭喜宋世兄了,这些礼物师兄带上,算是彩云……”彩云将礼物塞到宋钦手中,不过,不等抽回手,宋钦上前,一把抓住了彩云的手。
“彩云,我……我这次过来,是想带你走,只要你肯委身做妾,娘子那边我去解释。”
“宋世兄,你,你……”
被宋钦抓了手,彩云脸上顿时一片殷红,她猛然用力,将手从宋钦手中抽出来,后退几步。
眸子中,渐渐泛起氤氲。
最后看了一眼宋钦,她蓦然转身,向着门外走去,不过,也就在走出酒店的时候,宋钦再次喊了一声。
“彩云……”
“宋世兄,我忽然想起还有事,就,就别过了。”
“慢着。”
宋钦喊了一声。
宋钦跟彩云家是世交,当年宋钦高中秀才时,彩云刚刚出生,当时,两家就有彩云长大后嫁给宋钦的约定。
彩云自从懂事起,就知道宋钦是自己未来的相公。
宋钦每次前往彩云家,
彩云也会都躲在闺房中,偷偷望着宋钦,就在她十六岁时,宋钦将一盒金凤胭脂送给彩云,算是私定了终身。
只可惜,前几年彩云父亲犯事被抓入狱。
宋钦急着摆脱嫌疑,不仅没有拯救彩云一家,还很快娶了另一名女子,任凭彩云被卖进青楼。
原本这件事过去了。
但在他去年中举之后,不由又想起彩云的美貌,这次赴任他并没有带家眷,正是准备让彩云做妾。
谁知道,彩云不仅将当年的定请物还了回来,居然还拒绝了。
这件事必须慢慢图之。
彩云饱读诗书,号称音、诗双绝,那么,自己就从诗词下手,只要折服了她这匹烈马,还不是手到擒来。
顷刻间,
宋钦就在心中打定了主意,眼看彩云就要走出酒楼,宋钦一张铁青的脸上,重新挂上了笑容。
“彩云,刚刚我们正准备以诗词论坐,不如你来做这个裁判。“
“是啊,彩云姑娘,你号称音诗双绝,这个裁判必须由你来做才合适。”其他几名才子也附和着。
“彩云姑娘,泽文兄盛情,你再拒绝就不太好了吧。”
议论声中,阿烛也看向自家小姐。
阿烛四岁就被卖到彩云家里,作为彩云的玩伴跟丫鬟,小姐的心思,阿烛心知肚明,按照阿烛的想法,这次宋钦过来求亲,就应该顺手推舟,嫁了也就是了。
不就是做个妾嘛!
那也比在青楼中要好的多了。
但小姐却死了心,阿烛劝了半天,这才肯过来作别。
“小姐……”阿烛轻轻问了一声。
“阿烛,把琴给我吧。”
彩云吐出一口气,“这次宋世兄过来,我当要给宋世兄奏一曲送别。”
阿烛忍不住摇摇头。
随着众才子们让出一张桌子,阿烛走上前去,将背上的琴解开,放在了桌子上。
彩云缓步走上前去,坐下。
随着纤细的手指拂过琴弦,流水一般的声音,叮咚响起。
与此同时,
宋钦一张肥脸上,也泛着红光。
他打量一眼周围。
“各位兄台,既然今天彩云在此,我们莫如就以彩云为题如何?”
“泽文兄,自该如此。”
“哪位兄台先来,让我们见识一下,金陵才子们的妙笔佳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