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事,先这样吧。”
姜钒握住锁柄,直接将其转开,对男人挥了挥手。
眼见自由就在眼前,男人体内的激素迅速飙升,整个人激动地颤抖。
他向前爬了两下后,才想起来自己其实是可以站起身来,光明正大地走出去的。
何必如此胆怯?
不过到了门口,男人才想起来一个重要的东西。
“大哥,你的锁拷怎么掉的?”
“是用钥匙还是......能不能帮我搞掉?”
姜钒轻抬眉眼,便伸手上去,轻轻一掰。
咔嗒——
有些生锈的锁拷便分裂开来,坠入地面。
男人眼神一愣,旋即转了转手,握了握拳。
随后,投来感激的眼神:“哥,今日遇见你,属实是三生有幸,三生有幸!”
“恩情还不完!”
言罢,男人就要拔腿朝着牢狱门口冲去。
关键时刻,姜钒一拉,给他定在了原地。
“着什么急?”
“你这样冲出去,要是遇见门口看守的衙役怎么办?”
男人动作一滞,也反应过来。
他摸了摸脑袋,稍低下头,语气诚恳道:“那......大哥带我出去,我出去后把家里的铜钱都给你!”
“反正此般一逃,我也不会回来了,最终也是提几个东西隐居山林罢。”
对此,姜钒自然没有异议,不过他在上面加了条件。
“待会亲自带我去关妖的地方,我要去看看什么情况。”
“什么?”
男人瞳孔增大,惊愕间反问一句。
眼前的人,除了容貌较好,但其它方面看起来都是平平无奇,就和普通的平民一样。
但他为什么这么执着于衙门养妖的事情?
虽然能将衙役打倒,但从根本上来讲,人不是妖,不是力气大一点就能将其解决的。
等等......不对,不对。
男人摇了摇头。
也许眼前的人,只是对妖有兴趣呢?
嗯......只是想见一见妖的话,那倒是无所谓。
妖是被关着的。
反正现在都要出去了,就答应他好了。
心中一想,男人当即鼓起勇气,心脏咚咚直跳地应下来。
随后,他便跟在姜钒身后,弯着腰缓缓行动。
姜钒赤手空拳地打着头阵。
只可惜那衙役身上没带什么刀之类的,不然还可以练练自己刚修成的基础刀法。
出牢狱的那一路,其他犯人都在那扒拉着手,想要伸出铁栅栏给姜钒一把拉住。
那些人嘴里还不忘乱喊着“恩人”,“恩人”之类的,渴求其能开开眼。
只是姜钒哪有闲心关注这些人?
但凡他应了这帮犯人的要求,全部给他们放出,那就会惹上究极大祸。
本来逃了一两个人,说不定待会还能拿着衙门养妖的事实来进行谈判。
但要是放走全部的人,那可就没得谈了。
这是重大事故。
说不定还得上什么通缉令。
姜钒轻轻推开牢门,迎进了外面的一缕银白色月光。
圆满的月亮,新鲜的空气。
二人不由自主地多呼吸两口。
不过那男人倒是浮夸,一直吸着鼻子,表现得如此贪婪。
“喂,行了。”姜钒嫌弃地提醒两句。
“真不好意思,大哥,牢里的样子您也知道,我是太久没见过外面的世界了......”男人弯腰拄膝,呲牙道。
“行了,带我去妖的地方。”
“真......真去?”
“废话,你刚刚没答应下来?”
姜钒说着,晃晃手中的那串钥匙,“也罢,你要是不带路,就乖乖回去。”
“我可不想因为多放了一个人而多承担一份罪名。”
月光下,姜钒眼眸深沉,眉角犀利。
听此言,男人哪敢抵抗,生硬地咽了口唾沫,赶忙点头。
他只觉得嗓子刺得生疼。
那妖的样子,他绝对不想见第二面。
“带路。”
姜钒把男人拉在了牢门前,让他俯身慢慢走。
也是不到两步,二人便看见了一个站着发困的衙役,正拄着一把长矛,眼皮不断打着颤。
那身形摇摇晃晃,仿佛下一秒就会困得直接摔倒在地。
“哥......”男人回头看他一眼,眼中满是胆怯。
“没事,尽量摸索过去,不要发出声音。”姜钒按住他的背部,小声提醒。
也是如此,两人越过了那发困的衙役。
老实说,这衙门的看守也有些太弱,大晚上的,算上牢内那个已经昏死的,总共就两人来看守牢狱。
也罢,小小的安清镇,有这些机构已经算是上好了。
“就在前面,从堂内转过去。”
两人继续俯身向前,走向与衙门牢狱完全相反的方向,而路上再未遇到其他看守的人。
临到一个土块筑的台阶前,男人眼角耷拉着,回头看了姜钒一眼。
“大......大哥,就在这。”
立在门前,姜钒挥挥手,还了他的自由。
“行了,你走吧,记得别弄出声响来。”
男人自然是感激不尽,连着鞠了几个躬,口中不知吐了多少谢谢,这才像耗子一般溜走。
见男人快速离开,姜钒才朝着门口走了几步。
不过,他意外发现这牢门内竟然没有上锁。
那铁制的牢门半开着,只掩住一点。
姜钒特意放轻脚步继续跟上,想要从门缝处向里看看。
突然,他听到了一个闷沉的声音。
“放心吃,那些巡抚的近些日子是不会来了,你只需要养好身心就好。”
“这几日尽量吃点畜肉吧,至于人什么的,日后我再从牢里抓几个过来,不能一下吃得太多了。”
“不然我这县令也难做,杀人杀多了,上头会来查的,那日后更养不起你们妖了。”
门内是郑县令的声音,他挤着一身的肉,几乎缩成了一个圆球,而语气显得十分恭敬,又带着些软弱。
不过他的声音之后,突然有一句十分低沉,如兽类般的低吼声回应道:“郑县令......”
“嗯?您说。”
“我觉得不用等以后了,现在这门外,不就有个现食吗......”
紧接着,门内便传出野兽般沉重的呼吸声,声音中透着痴一般的渴望,似乎想要立马破开这牢门。
吱——
只是几秒,郑县令便带着一副惊恐的表情打开了门。
一缕银白色的月光洒过苍白的面庞,但他却什么都没有发现。
门外,很静,只有微风吹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