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的，老子拼死拼活，你倒成大爷了。”林欢嘟囔一句，目光扫过这间焕然一新又依旧破败的屋子。防爆门是唯一的奢侈品，像个格格不入的钢铁堡垒杵在城中村的顶楼。银行账户里那笔“巨额”奖金带来的短暂眩晕早已过去，剩下的是一种劫后余生的空落落，还有对那死寂了半个月的系统说不清道不明的……想念？
他搓了搓胸口温润的凤血暖玉，玉佩安安静静，像块普通的漂亮石头。
“女帝姐姐，苏博士，还有那个冰块脸元帅……你们那边，还打仗呢吧？”他对着空气自言自语，随即又自嘲地扯了扯嘴角，“操，林欢，你丫是真贱得慌！才消停几天，骨头就痒了？”
他百无聊赖地拿起手机，指尖划过屏幕。房东老太婆的催租信息（涨了两百）、前老板张胖子气急败坏的咆哮语音（骂他无故旷工）、信用卡账单（已还清，但看着那数字还是膈应）……人间真实，扑面而来，冲淡了那点不切实际的“想念”。
“还是得搞钱啊……”林欢叹了口气，把手机丢回床上，准备去厨房给自己下碗挂面，抚慰一下被旺财的呼噜声折磨的神经。
就在他转身，屁股刚离开门板的刹那——
“咚！！！”
一声沉闷到令人心脏骤停的巨响，如同攻城锤狠狠砸在墓穴的石棺上，骤然在他身后炸开！
林欢整个人被震得向前一个趔趄，差点扑倒在地。他猛地回头，瞳孔瞬间缩成了针尖！
只见那扇厚实沉重、泛着哑光冷冽色泽、号称能扛住小型爆炸的崭新防爆合金门……门板正中央，一个清晰无比、向内凹陷的巨大漩涡出现在那里！
“卧槽！！！”林欢的魂儿差点从天灵盖飞出去，头皮瞬间炸开！这他妈什么玩意儿？那什么“湮灭源头”找上门了？！
“嗷呜——！”沙发上的旺财被这惊天动地的巨响惊醒，瞬间进入战斗状态，庞大的身躯如同弹簧般弹射而起，炸着毛，喉咙里发出低沉恐怖的咆哮，惨绿色的凶光在幽暗的房间里亮起，死死锁定那扇变形的门！
然而，没等林欢抄起墙角那根新买的、沉甸甸的棒球棍，也没等旺财扑过去，那股熟悉的、蛮不讲理的空间撕扯感，如同无形的大手，瞬间扼住了他的全身！
【叮！系统能量回充完毕，检测到宿主已闲得发霉，特派送“怀旧民国·隐藏任务”一单。】
【订单编号：M-G-1935-0714】
【收货地点：1926年·沪上·大都会歌舞厅】
【收货人：歌后·白蝶裳】
【商品：法国绝版“胭脂醉”口红×1（编号007，带玫瑰金细闪）】
【配送奖励：6000灵石】
【备注：需亲手为歌后上妆，否则差评】
系统那欠揍的电子音，带着一种久别重逢（或者说强行加班）的冰冷急促，粗暴地灌入林欢的脑海。
“焯！狗系统！你他妈诈尸能不能温柔点？！老子的门！老子新换的门啊！！”林欢只来得及发出一声悲愤交加的怒吼，整个人就被那股巨大的力量狠狠拽离了原地。
视野瞬间被光怪陆离、疯狂旋转的色彩漩涡吞噬，熟悉的滚筒洗衣机地狱模式再次开启！失重、超重、五脏六腑移位的恶心感汹涌袭来。
“砰！”
这一次的落地，伴随着木头碎裂的脆响和屁股上传来的剧痛。林欢龇牙咧嘴地睁开眼，刺鼻的汗味、劣质皮革味、还有浓烈的廉价发油和香粉混合的浑浊气息，霸道地冲进鼻腔。
他发现自己正以一种极其狼狈的姿势，跌坐在一辆破旧的黄包车车斗里。屁股底下是硬邦邦的薄木板坐垫，硌得生疼。身上穿着一件洗得发白、打着补丁的粗布短褂，脚下蹬着一双露脚趾的破布鞋，脚底板能清晰感受到地面粗粝的砂石。
他手里紧紧攥着一个巴掌大小、极其精致考究的珐琅彩掐丝小盒子。盒子触手冰凉，上面绘着妖娆的玫瑰花纹路，中间一行烫金的英文花体字——Crimson Romance（血色浪漫）。
“得，这回连电驴都没了，直接降级成‘11路’加‘人力敞篷’了？”林欢低头看看自己这身行头，再看看那辆木头轮子、车篷破了个洞的黄包车，欲哭无泪。周围是狭窄、潮湿、污水横流的弄堂，斑驳的墙壁上贴着各种褪色的广告画和通缉令，空气里飘荡着吴侬软语的叫卖声和远处隐约的留声机歌声，一派民国沪上的市井景象。
“血色浪漫……给歌后送口红？”林欢掂量着手里这个价值不菲的小盒子，“这歌后姐姐挺会玩啊？民国就开始搞限量款了？带货鼻祖？”
他没时间吐槽，系统倒计时那血红的数字在脑海里疯狂跳动。他挣扎着从车斗里爬起来，扶起那辆破旧的黄包车。还好，身体里似乎还残留着玉佩赋予的些许力气，拉这破车不算太费劲。
“大都会歌舞厅……大都会……”林欢一边拉着车在迷宫般的弄堂里狂奔，一边扯着嗓子向路人打听，“劳驾！大都会歌舞厅怎么走？！”
路人大多用看神经病或者看乡下土包子的眼神瞥他一眼，匆匆避开。好不容易遇到个热心肠的老阿婆，用浓重的沪上方言给他指了方向。
黄包车的破木头轮子在坑洼不平的石板路上颠簸着，发出“嘎吱嘎吱”的哀鸣，仿佛下一秒就要散架。林欢拉得气喘吁吁，汗流浃背，粗布短褂黏在身上。他看着路边橱窗里自己此刻的倒影——一个面黄肌瘦、穿着破烂、拉着破车的黄包车夫，再想想银行卡里那几十万余额和系统里将近十万的灵石，一股巨大的荒诞感涌上心头。
“这他妈就是传说中的‘返贫式穿越’？‘灵石十万又如何，民国还得拉破车’？系统，你丫玩我呢？老子刚脱贫！”他一边跑一边在心里疯狂吐槽，“这订单名儿也够骚的，‘歌后的口红’？下一步是不是该有‘军阀的裤衩’了？我这是万界闪送还是情趣用品专递啊？”
凭着问路和一股子蛮劲，林欢终于在倒计时还剩不到十分钟时，拉着那辆快要散架的黄包车，冲到了大都会歌舞厅金碧辉煌的后门入口。
这里与前门纸醉金迷的霓虹招牌截然不同。后巷狭窄、阴暗，堆满了空酒箱、废弃的道具和一些散发着馊味的垃圾。空气中除了香水脂粉的残留，更多是汗味、油烟味和一种后台特有的忙碌混杂气息。几个穿着短打、搬运道具的杂工，还有几个浓妆艳抹、等待上场的舞女，都用一种好奇或鄙夷的目光打量着这个突然闯进来的、气喘如牛、汗流浃背的“生面孔”车夫。
“白……白蝶裳小姐……在……在哪儿？”林欢扶着膝盖，上气不接下气，汗水沿着下巴滴落，砸在肮脏的地面上。他扬了扬手里那个精致得与周遭环境格格不入的珐琅盒子，“送……送东西……”
一个穿着油腻围裙、像是后台管事模样的胖男人叼着烟卷走过来，斜睨了他一眼，又看了看他手里的盒子，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和轻蔑：“哟，给白老板送‘胭脂’的？等着！”他扭头，扯着嗓子朝里面吼了一声，“白老板！您要的‘胭脂’到了！是个拉车的！”
片刻，后台深处，一道慵懒中带着磁性的声音，如同浸了蜜的丝线，悠悠地飘了出来：“让他进来吧。”
那声音不高，却仿佛带着某种魔力，让嘈杂的后台瞬间安静了几分。
胖管事不耐烦地朝林欢努努嘴：“进去吧，麻利点！别耽误白老板上妆！”
林欢深吸一口气，压下狂奔后的心跳，攥紧了那个小小的珐琅盒子，低头穿过堆满杂物、挂着各种华丽戏服的狭窄通道。后台光线昏暗，脂粉香气浓得几乎化不开，混杂着汗水、油彩和香烟的味道。
通道尽头，是一间相对独立、挂着“白蝶裳”名牌的化妆间。门虚掩着。
林欢敲了敲门。
“进。”依旧是那把慵懒勾人的嗓音。
他推门而入。
一股更加馥郁、也更加冷冽的异国香水味扑面而来，瞬间盖过了后台的浑浊气息。房间不大，但布置得极其雅致，带着浓郁的Art Deco风格。梳妆台上摆满了各式各样林欢叫不出名字的化妆品，镜框周围镶嵌着一圈暖黄色的小灯泡，将整个空间映照得朦胧而暧昧。
梳妆台前，坐着一个女人。
她背对着门口，身上裹着一件深紫色丝绒的晨袍，慵懒地倚在椅背上。一头精心打理过、如同海藻般浓密的黑色卷发披散在肩头，露出小半截雪白细腻的脖颈。晨袍的腰带松松系着，勾勒出惊人的腰臀曲线。
听到门响，她并未回头，只是对着梳妆镜，慢条斯理地、用一支细长的玳瑁杆烟嘴，吸了一口烟。烟雾袅袅升起，模糊了镜中那张惊鸿一瞥便足以令人窒息的侧脸轮廓——饱满的红唇，挺翘的鼻尖，眼尾微微上挑，带着一种浑然天成的媚意。
林欢感觉自己的呼吸都滞了一下。这女人，像一朵浸透了夜露、在暗处妖娆绽放的罂粟，美丽，却带着致命的吸引力。
“东西呢？”她终于开口，声音透过烟雾传来，带着点漫不经心的沙哑。
林欢定了定神，走上前，将那个精致的珐琅盒子放在梳妆台上：“白小姐，您的……‘血色浪漫’。”
白蝶裳这才缓缓转过头。
正面的冲击力更为惊人。
她的五官精致得如同精心雕琢的艺术品，皮肤白皙得近乎透明，在暖黄的灯光下泛着莹润的光泽。那双眼睛，是深邃的琥珀色，眼波流转间，仿佛盛满了整个沪上的风情，慵懒、妩媚，深处却又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锐利和疏离。晨袍的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一小段精致的锁骨。
她的目光落在那个珐琅盒子上，红唇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伸手拿过。指尖涂着鲜艳的蔻丹，与深紫色的丝绒形成强烈的视觉冲击。
“嗯，‘血色浪漫’……”她打开盒子，露出里面一支造型同样复古奢华、膏体颜色如同凝固鲜血般的口红，放在鼻尖下轻轻嗅了嗅，“等了三天，总算到了。”
她放下烟嘴，指尖捏着那支口红，身体微微后仰，靠在椅背上。然后，她做了一件让林欢差点原地爆炸的动作。
她那双穿着玻璃丝袜的、修长笔直到惊心动魄的腿，优雅地交叠起来。深紫色的丝绒晨袍下摆，随着她的动作无声地滑落，一直滑到大腿根！
那开衩，高得惊人！
一抹刺目的、晃眼的白腻，毫无遮拦地撞入林欢的视野。晨袍下，似乎只有一层薄如蝉翼的丝质衬裙，根本挡不住那惊心动魄的曲线和肌肤的光泽，一路延伸进更深邃、更令人遐想的阴影里。
林欢只觉得一股热血“嗡”地一声直冲脑门，下意识地就想移开视线，脖子却僵硬得如同生了锈。这姐姐……也太……太不拿自己当外人了吧？
白蝶裳仿佛没看到他的窘迫，或者说，她根本不在意。她慵懒地抬起那只捏着口红的手，用涂着蔻丹的指尖，朝林欢勾了勾，琥珀色的眼眸里漾着水波，笑意盈盈，带着不容置疑的诱惑：
“小郎君，别傻站着呀。过来……帮我涂上。”
那声音又软又媚，像羽毛搔刮着耳膜。
林欢的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感觉手里的珐琅盒子都变得烫手起来。他硬着头皮上前两步，接过那支沉甸甸、如同艺术品般的口红。指尖不可避免地触碰到白蝶裳微凉的指尖，细腻的触感让他心头又是一跳。
他拧开口红，那浓郁如血的色泽在灯光下闪烁着诱人的光泽。一股极其淡雅、却异常持久的玫瑰冷香飘散开来。
白蝶裳微微仰起那张颠倒众生的脸，红唇轻启，饱满的唇瓣如同待人采撷的玫瑰花瓣。她的眼神带着鼓励，又带着一丝看好戏的戏谑。
林欢屏住呼吸，努力控制着微微发颤的手指，小心翼翼地将那抹“血色浪漫”的膏体，凑近那两片诱人的红唇。
近了，更近了。
他能清晰地看到她细腻肌肤上几乎看不见的绒毛，能感受到她温热的呼吸带着淡淡的烟草和香水气息拂过自己的手背。那红唇的形状完美得不可思议，像是造物主最得意的杰作。
然而，就在膏体即将触碰到唇瓣的瞬间——
“叮铃铃——！！”
化妆间角落，一部老式黑色电话机突然发出刺耳至极的铃声！
这突如其来的尖锐噪音，如同钢针狠狠扎进林欢紧绷的神经！
他本就高度紧张的手猛地一抖！
那抹精心勾勒的“血色浪漫”，如同脱缰的野马，瞬间偏离了预定轨道！
鲜艳欲滴的红色膏体，没有落在饱满诱人的唇瓣上，而是……歪歪扭扭地，斜斜地，直接……划过了白蝶裳白皙细腻的脸颊！
一道刺目的红痕，从她光洁的颧骨下方，一直延伸到了唇角之外！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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