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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秒,门被踹开,一个风韵犹存的老鸨甩着香帕冲进来:“小欢子!烟烟姑娘催三遍了,再磨蹭扣你月钱!”
林欢低头一看——自己穿着粉色短褂,胸口还绣着“龟”字,手里拎着个描金小盒,里头躺着一条薄如蝉翼、系带细得跟耳机线似的肚兜,布料少得离谱,颜色骚得发紫。
“这叫肚兜?这他妈是两根鞋带加一块眼罩吧!”
老鸨可不管他内心的惊涛骇浪,香帕狠狠一甩,抽在他胳膊上,留下刺鼻的香风:“赶紧的!楼上那位姑奶奶发起火来,谁都哄不住!耽误了,拆你的皮!”说罢扭着腰肢风风火火地走了,留下林欢捏着那盒“烫手山芋”,对着空气悲愤地比了个中指,认命地朝顶层挪去。
——醉春楼·顶层——
推开门,只见一性感尤物半倚在铺着雪白狐裘的贵妃榻上。一袭薄如云雾的软烟罗松松垮垮地裹着身子,堪堪遮到半个臀部,修长笔直的腿交叠着,在纱下若隐若现。更致命的是上半身,那软烟罗只靠中间一条带子系着,精致的锁骨清晰可见,往下则是惊心动魄的起伏轮廓,就像随时要撑破而出,在灯光下泛着柔腻诱人的光泽。纤细的脚踝上系着一串细小的金铃,随着她足尖无意识的轻点,发出细微又勾人的“叮铃”声,一下下,挠在人心尖最痒的地方。
她闻声抬眼望来。眼尾用胭脂勾画出妖娆的弧度,眸子里像是盛着两泓春水,能把人的魂儿都吸进去。红唇微启,吐出的字眼裹了蜜糖般又软又媚:“小龟公,过来。”
林欢脚下一滑,差点把肚兜盒子摔成飞机盒。
“姐、姐姐,我是来送货的,不是来送身的。”
柳烟烟用团扇挑起他下巴:“都一样。”
话音未落,她肩头微微一耸,本就松垮的软烟罗顺着光滑的肌肤倏然滑落,露出大片光洁如玉、毫无瑕疵的裸背,细腻得能看清底下淡青色的血管,散发着无声的邀请。
林欢的喉结不受控制地疯狂滚动,脑子里瞬间被乱七八糟的弹幕刷屏:
【卧槽!这背不拔火罐简直暴殄天物!】
【这腰线,不去跳《科目三》扭一扭,浪费!】
【系统救命!这NPC建模犯规了!】
柳烟烟微微侧过身,露出半张颠倒众生的侧脸,红唇轻启,命令带着不容置疑的甜腻:“替我穿上。”
林欢只觉得一股热血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眼前都有点发晕。他抖着手,用两根手指捻起盒子里那两片薄得几乎没有重量的肚兜,手抖得像帕金森,越是想理顺,越是纠缠不清,几下就拧成了个死疙瘩。冷汗顺着鬓角往下淌。
“姐、姐姐,”林欢的声音带着哭腔,“这玩意儿……这绳子比AirPods的线还叛逆,它不听我的!”
柳烟烟眼底的笑意更深了,她忽然伸出手,冰凉滑腻的手指一把攥住了林欢汗湿的手腕,力道看似不大,却带着不容抗拒的意味,猛地向前一带!
林欢猝不及防,整个人被一股大力扯得向前扑去。鼻尖狠狠撞上一片温软滑腻的肌肤——是她的肩胛骨。一股混合着暖香、体香和淡淡酒气的馥郁气息,蛮横地钻入鼻腔。那一瞬间的冲击,像是有人在他天灵盖上开了瓶尊贵限定版茅台。
“笨手笨脚,”她贴着他耳廓吹气,“罚你今晚陪我接客。”
“等等!”林欢举手投降,“我卖艺不卖身,我妈说男孩子要守男德。”
就在这时——
楼下丝竹管弦之声骤停!
一声凄厉的马嘶响起,紧接着,一股冰冷肃杀、令人窒息的铁血气息,如同寒冬腊月的朔风,瞬间灌满了醉春楼的每一个角落。
“靖安王世子到——!”楼下传来龟公变了调的、惊骇欲绝的尖嗓。
楼梯上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丫鬟翠桃带着哭腔的嘶喊:“姑娘!姑娘!大事不好了!王爷……王爷他提着刀杀上来啦!四十米的大刀啊!
柳烟烟彼时慵懒地倚在榻边,指尖还有一下没一下地绕着林欢那可怜的衣带打圈,闻言,那双勾魂的媚眼微微一挑,非但不见惊慌,反而掠过一丝奇异的光彩,红唇轻启,吐出的字眼带着玩味:“哦?捉奸?”
捉奸?什么捉奸?这两个字劈在林欢天灵盖上!他瞬间从榻边弹射起来,动作快得堪比奥运短跑选手,声音都变了调:“姐!我申请售后退货!现在!立刻!马上!这单我不送了!差评我认了!违约金我分期还!”
“晚了。”柳烟烟红唇一勾,那笑容美得惊心动魄,也冷得让人心头发毛。她出手如电,一把抓住林欢的后衣领子,动作利落得像是拎一只不听话的小猫崽,不由分说就把他整个人朝床榻内侧狠狠一塞!同时,另一只手猛地抓住旁边那层薄得透光的猩红纱帐,用力一扯!
哗啦!
轻飘飘的纱帐如同红色的瀑布,瞬间倾泻而下,将惊魂未定的林欢兜头盖脸地罩了个严严实实,只留下一个模糊扭曲的人形轮廓。
“待着,”柳烟烟的声音隔着纱帐传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又有一丝奇异的安抚,“无论外面发生什么,别出声,别动。”
林欢被那浓烈的熏香和黑暗憋得差点窒息,声音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我……我社恐!重度社恐!”
柳烟烟的声音轻飘飘地钻进来,带着点冷酷的戏谑:“那就……社恐到死。”
话音未落,沉重又带着金属靴跟撞击地板特有铿锵声的脚步,已轰然逼近门口!
砰!
香闺那两扇雕花木门,在一声巨响中,被一股蛮横到极致的力量从外面硬生生踹开!门板撞击在墙壁上,震得房梁上的灰尘簌簌落下。
靖安王世子萧御,裹挟着一身刚从冰窟窿里捞出来的寒气,踏了进来。
他那张脸冷峻如刀削斧凿,腰间悬着古朴的长剑,剑鞘未动,那股杀意已弥漫开来。身后,是数名玄衣黑甲、手按刀柄的王府府兵,沉默地堵死了门口和退路,如同铁壁。
柳烟烟却似毫无所觉,依旧半倚在软榻边。方才滑落的软烟罗被她随意地拉起,重新虚虚地搭在肩头,只是那位置更加微妙,反而让锁骨下那枚朱砂痣暴露在灯光下,随着她细微的呼吸轻轻起伏,晃得人心神不宁。她抬眸,迎上那双冰封的凤眼,唇角勾起一抹颠倒众生的浅笑,声音又软又媚:“世子爷?什么风把您吹来了?深夜来访,莫不是……想听奴家抚琴一曲?”
萧御的目光扫过整个房间:凌乱褶皱的软榻狐裘,被撕裂一半、摇摇欲坠的纱帘,滚落在地毯上的灯笼,以及……地上那个描金小盒。
盒盖半开,里面那薄如蝉翼、颜色艳紫的“蝶恋花”肚兜,如同一个无声的嘲讽,赤裸裸地暴露在空气中。
空气,瞬间降至零度!
“烟烟,”萧御的声音响起,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碾磨出来,“本王说过,再让本王看见别的男人碰你——”
“就怎样?”柳烟烟打断他,笑容不减,甚至带着点挑衅的意味,指尖漫不经心地绕着垂落的一缕发丝。
“就砍了他。”话音落下的瞬间,腰间的长剣发出铮鸣!
寒光乍起!
众人只觉眼前一花,剑光已撕裂了空气!目标并非柳烟烟,而是她身侧那张紫檀木床柱!
咔嚓——轰!
一声爆裂巨响!碗口粗的坚硬床柱,如同朽木般被拦腰斩断!木屑混合着碎裂的漆皮、金粉,如同被引爆的烟花,轰然炸开,四散飞溅!整个床榻都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剧烈地晃动起来!
林欢在纱帐里被这力量震得肝胆俱裂!他整个人都懵了,耳中嗡嗡作响,眼前金星乱冒。更糟的是,裹着他的纱帐被气流猛地掀起,“唰”地一声滑落下来,露出了他半张惨白如纸、写满社恐的脸。
世界,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四目相对。时间凝固。
林欢的脑子一片空白,他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谄媚笑容,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哥……误会,天大的误会!我、我就是个送快递的!真的!天地良心!只送东西,不送人!”
“送快递?”萧御声音低沉得可怕,“送肚兜的快递?”
“对对对!”林欢点头如捣蒜,“情趣用品!正规平台下单!品质保证!支持七天无理由退换货!假一赔十!哥,您看这完全是场误会,我这就走,马上消失!不耽误您和姐姐谈心……”他一边说着,一边试图缩回那点可怜的纱帐后面。
萧御看着他滑稽的动作,怒极反笑,嘴角勾起弧度:“好,好一个送快递的。”手腕一翻,剑尖再次抬起,剑光直指林欢眉心!“那本王就看看,你这快递,能送到阎王殿几层!”
第二剑,比第一剑更快!更狠!直取林欢面门!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小心!”柳烟烟惊呼一声,她猛地扑向林欢,并非柔弱的投怀送抱,而是带着一股巧劲,抓住他的胳膊狠狠一拽!两人瞬间失去平衡,抱成一团,借着劲风,骨碌碌地滚向因床柱断裂而倾斜塌陷的床榻下方——那狭小、黑暗、堆满灰尘的床底空间,惊险地避开了那致命一剑!
轰隆!剑光擦着林欢的头皮掠过,狠狠劈在后面的墙壁上,留下寸许深的狰狞沟壑!
床底空间逼仄得令人窒息,两人身体紧紧相贴,几乎能感受到对方擂鼓般的心跳。林欢的鼻尖萦绕着柳烟烟身上那股暖香混合着尘土的气息,嘴唇因为刚才的翻滚,不小心擦过她敏感的耳垂。那细腻微凉的触感,让两人都同时僵了一下。
林欢脑子一抽,为了缓解这要命的尴尬和恐惧,压得极低的声音脱口而出:“售、售后包赔……亲个嘴……压压惊?”
黑暗中,柳烟烟的身体明显一僵。随即,林欢感觉腰间的软肉被两根冰凉的手指狠狠掐住,用力一拧!
“嘶——!”他痛得倒抽一口冷气。
“都什么时候了!还嘴贫!”柳烟烟的声音贴着他耳朵传来,带着咬牙切齿的羞恼,气息喷在他耳廓,激起一阵细密的痒意。林欢清晰地感觉到,她贴着自己的那片耳廓皮肤,温度在急剧升高。
萧御单手持剑,走向那摇摇欲坠的床榻,靴子踩在满地的木屑和狼藉上,发出令人心悸的嘎吱声。每一步,都像踩在人的心尖上。
“出来。”声音冰冷,毫无起伏,却蕴含着滔天的怒火和不容置疑的命令。
锋利的剑尖轻易挑开了残破的红纱帐,探入昏暗的床底,精准地指向林欢和柳烟烟藏身的方向。
林欢吓得往后缩了缩,恨不得把自己嵌进地板里,声音带着哭腔,在柳烟烟耳边蚊子哼哼:“不出去……打死也不出去……出去我就真成‘盒’了!还是顺丰包邮直达地府那种!”
“三息之内,”萧御的声音清晰地砸进床底,“再不出来,本王连人带床,一并劈了!”剑尖又往前递了半分,寒气几乎刺破皮肤。
林欢魂飞魄散:“姐姐!你男人……这也太凶残了吧!他是属霸王龙的吧?”
“他不是我男人。”柳烟烟的声音冷了下来,带着一种奇异的疏离。
“那我是谁?”萧御的声音毫无预兆地、如同鬼魅般骤然贴近!就在床沿之外!
原来萧御已单膝跪地,俯下身,手中的长剑,距离林欢的鼻尖,仅剩0.01公分!他甚至能清晰地感受到剑锋散发出的、切割过血肉的森然死气!
巨大的死亡阴影笼罩而下!林欢浑身的血液瞬间冲上头顶,又在下一秒冻结成冰!极致的恐惧反而榨出了他骨子里的急智!
电光石火间,他猛地伸出双手,不是去挡剑——那是找死——一把死死抱住了剑身!
入手冰凉刺骨,他不管不顾,用尽全身力气死死箍住,同时扯开嗓子,发出了他有生以来最凄厉、最惨绝人寰、足以震碎玻璃的嚎叫:
“世子爷——!!!冤有头债有主啊——!!!”
这嗓子如同平地惊雷,带着泣血的悲愤,震得整个香闺嗡嗡作响,连外面守着的府兵都忍不住侧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