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灌针

“住手！”

“剑，剑主，柳……柳姐姐……”

青灵抬头看了一眼出现在自己面前的少男少女，头一昏，倒了下去，她躺在地上，紧接着就变成了青灵剑的模样。

“小白，拿好你的剑灵，我有十四境，让我来。”

柳子眉从地上捡起青灵扔给张小白，紧接她就把一枚柳叶衔在两排牙齿中间。

“衔枚法？你是江南柳的人？”

来自南诏的刺客一眼就确定了柳子眉的身份，柳子眉咬着柳叶不说话，但看刺客的眼神就仿佛在说既然认得你姑奶奶的传承，那么还不速速滚开！

柳子眉护在张小白身前挺剑挡胸，她眉角略沉，脸上怒意盎然。

“凡人！”

刺客对着柳子眉怒出一掌，柳子眉硬接一掌，双掌触碰的一瞬间，四方气流激荡，双方衣摆振动的同时将地面上浮土击飞三五丈远。

随着双方掌力不断对冲，柳子眉后退三尺，刺客却足足后退了四尺有余，“江南柳，名不虚传！”

柳子眉吐掉柳叶微笑着挺起身，看似轻松的背后，鲜血却已经从柳子眉那五个指甲盖下缓缓流出，“哼，南诏，有本事。”

刺客不屑地看了一眼柳子眉，然后轻摇着手腕说道：“看来不只柳氏的功夫硬，嘴也不软。”

就在刚刚，他早就一眼看出了柳子眉受不了那一掌，尤其听柳子眉对掌前后的声调和语气，现在的她讲话仿佛有一口鲜血在柳子眉的咽喉之间吞吐，只不过柳子眉足够硬气，强忍着这口血没有咳出来。

到了现在，由于柳子眉气息已乱，那只拿剑的右手也跟着颤抖起来，她扭头看向青灵剑，如果这个时候换成青灵剑用一画开天也未必扭转不了眼下的局面，可一旦使出这招，就恐怕青灵剑里的青灵扛不下去。

“柳姑娘，就葬身在南诏吧。”

就是这么一愣神的功夫，刺客就已经蓄足拳力高高跃起，眼看就要躲不掉这一拳，忽然前面一声“铮”的声音响起，是张小白挺剑挡在柳子眉身前，替他师姐吃下了这一拳头。

强大的冲击力逼着张小白后退，柳子眉用手撑住张小白的后背，哪怕柳子眉卯足了力气，两个人依旧一起后了退数丈之远。

“张小白，你怎么样。”

柳子眉急忙上来询问，张小白则看似轻松地摇了摇头，“没事。”

柳子眉再次挺起身，张小白忽然把手扣在柳子眉的胳膊上，他晃了晃脑袋，示意柳子眉跑。

“想跑？一个都跑不了！”

看出两个人想法的刺客朝着张小白猛扑，情急之下的柳子眉直接从张小白腰间拔出青灵剑一划，随着青灵剑出鞘，半空中瞬间迸发出一道耀眼的金光剑气，一下子就唬退了半空中的刺客。

“好强的剑意。”

闪过剑气的刺客嘴角喘气，就刚刚那下，幸亏是自己收手早了一些，如果真被那少女扫出来的金光削到，恐怕自己的指头也要跟着掉下几根，虽然自己的手是保下了，可等他再次抬起头时，两个年轻人已经从自己的眼皮子下彻底不见。

“张小白！前面就是出口，等我们回到了方壶，我，师父，还有师姑，一定再来南诏救你阿姐……”

柳子眉一边提着青灵剑往前跑，一边自顾自地和后面的张小白说话，她现在只想快点回到方壶，然后赶紧给张小白和自己疗伤。

“张小白，我们到了。”

当离开南诏的石门出现在她眼前时，柳子眉侥幸地松了一口气，她下意识地回过头看看师弟，本以为师弟就在她身后不远处跟着时，却没想到张小白此时正右手揪着胸口，左手颤抖着撑着地面，跪在即将要看不到的路上一口一口的呕血。

“小白！”

柳子眉跑上前抓住张小白的胳膊，在触碰到师弟肌肤的那一刻，冰凉的触感顿时让柳子眉心里一颤，“张小白……你……”

“师姐，背……背我走一段吧，我……我里面……好像要碎了。”

张小白的底子比不了柳子眉，在替柳子眉接那一拳的时候连话都说不出来，柳子眉后悔地一擦眼泪，背起张小白的同时提着青灵剑就往石门外跑，“小白，你……你挺住，出了南诏，有师父，有我爹！只要你挺住，我们一定能把你阿姐救出来。”

“师姐，你……你还背得动吗？”

“背得动！我背得动！”

柳子眉强忍着激烈的的情绪往石门跟前跑，张小白艰难的闭上眼，不再说话，仿佛一张口，灌满咽喉的鲜血就要喷涌而出，洒在柳子眉的脸上。

柳子眉背着张小白走出石门，脚下一软，两个人顿时倒了下来。

张小白强撑着睁开眼道：“师姐……”

“你不要说话了……我们回方壶好不好？”

柳子眉颤抖着用手夹住张小白的脸，她知道张小白心有不甘，但无论如何她也不能让张小白去为了鱼微再次冒险。

“师姐，那……那边有什么？”

张小白转开柳子眉注意力的同时捏指头点在柳子眉脖子的位置，让她缓和伤势的同时不能再动，“对不起师姐，现在这个世界上，我是鱼姑娘唯一的亲人，如果我都不去救她，那这个世界上就真的没人在意她了，我必须留在这儿，她不能一个人走，我不能再跑了。”

张小白颤巍巍地起身，强忍着剧痛头也不回的朝即将关闭的石门走去，“师姐，这条命我原本是打算留给你的，可现在鱼姑娘有难，我暂借此微薄之躯大杀一场用来救我阿姐性命，这辈子，我欠你，下辈子，我再来还。”

少年在石门内侧过身子，不知什么时候他额头上已经插了四枚不起眼的细小的银针。

“小白！”

张小白双瞳异色，怀必死之心强行灌针，决心以以命换命之法救鱼微一命，哪怕此行成功的概率只有万分之一，哪怕他面对的或许是比苏黎还要强大的女娲后裔。

当年，迷茫在夹龙江畔的小泥胚曾数度求死而不得，皆因他被鱼微拦了下来，可现在鱼微有了危险，他铁了心的要为了鱼微换掉自己的性命，少年深知此行必死，但死前能为柳子眉留下一条性命，为叶灵珑留下一条法脉，值！

冲破封穴的柳子眉猛然抓地，她拦不住他，也知道这个世界上没人能拦的住他。

张小白侧身走进石门，一瞬间，一杆长枪笔直地插入张小白的左臂，巨大的冲击力将他死死钉在石门之上。

“就这？就这点本事你也想救鱼微？！”

鲜血顺着张小白的肩膀往下流，很快就浸透了他整件衣衫，而被钉在石门的张小白既不说话也不抬头，好像疼的昏死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