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小白听见少女有问题要问他，他的心扑扑直跳。
“过来，站近点。”
张小白走上前一步，柳子眉问道，“张小白，就是当初你在药王谷生死一线的时候，我说我脱不开身不能前去救你，然后你回了我一个好字，我想问的是，那个好字是什么意思？”
柳子眉双手抱胸的同时神情严肃，就连眉角间看起来都微微有怒，张小白垂下脑袋的同时摸了摸头，说道，“原来是问这个啊，当初…当初你说你不能来救我，我就觉得你一定是有什么很重要的事才脱不开身……”
“然后呢？”
柳子眉冷声问道。
“然后我就觉得我要死了。”
“那你就不害怕？”
“说实话，挺怕的。”
柳子眉沉默了一会儿，略地降低声音，“所以说，那个好字是你在打算坦然赴死和心中万物皆空的情况下说出来的？”
“嗯，算是。不过放心吧师姐，现在我已经恢复了，以后逃命的话也会比之前好一点，至少不会那么狼狈了。”
“恢复了？这么快？”
柳子眉几乎脸凑脸对张小白地问道。
“嗯，不过其实也不算快，多亏了师父和师姑她们。哦，对了，还有一件事要告诉你，就是你这次回来可能有点小遗憾，因为师父闭关去了，如果你想要见师父，可能得在山上小住一段时间。”
哪怕是朝气蓬勃的青春少年，他在面对喜欢的女孩子时也会变得矜持一些，于是张小白说话的时候尽力把眼睛瞟向别的方向，生怕把对柳子眉的舍不得溢于言表。
“张小白，你重新说，我可以再给你两次组织语言的机会，你需要在这两次机会里把你的真心话给说出来。”
相比于一般的大家闺秀，柳子眉明显见过更多的世面和更多的人，她一眼就看出了小白内心更深层次的想法。
“师姐，我，我想你留在方壶！”
柳子眉微微一笑，“可以，我可以留在方壶，也可以不留在方壶，总之，要看你表现。”
柳子眉转身上山，张小白则呆呆地站在原地，他抬头望着柳姑娘远去的背影，这时他才发现柳姑娘在这不见的两年里似乎发生了很多变化，原先她头的上簪子如今换成了比师父那只金钗还要精美的玉钗，还有多了金坠的耳垂，挂在腰间的玉佩，它们无一不在诉说着柳子眉两年以来的转变。
张小白并非不习惯这种改变，他也觉得师姐如今也变得更加出挑、更加标志，可同时他心里也担心起来，担心柳子眉这两年改变的不只形象，还有对待他的心情，毕竟在这七百多天里，柳子眉身边可以出现好几个比他张小白还要优秀的人，那些出现的人不仅可以教柳子眉如何配好看的玉佩，还可以教她如何钗好看的发钗……
张小白紧张地背着行礼走在柳子眉的身后，距离不敢太近，也舍不得太远，可放在以前，柳子眉会调皮地催促着小白赶路，可现在的柳子眉只是自顾自行走，任由负重的小白离她越来越远。
等小白来到紫霄宫，苏黎已经和柳子眉交谈多时，就在苏黎以为柳子眉和小白接下来会腻歪着的时候，柳子眉的反应却极其冷淡，“师姑，我先回去了，赶了一天路，挺累的。”
随着柳子眉起身，她竟然看都不看小白一眼就离开了座位。
“柳子眉这怎么回事？和你闹掰了？”
小白摇摇头，他倒希望是闹掰，至少闹掰还有挽回的余地，可现在的柳子眉没有闹掰就毫无征兆的开始对他冷淡。
柳子眉离开紫霄宫并未回到房间，而是提着一小坛酒来到了怯惑峰上。
看着在前面不远处磨剑的男人，柳子眉笑着喊道：“周师叔！”
周沉停下手中的物事，转过头，似乎对少女的来访有些吃惊，“你回来啦？”
柳子眉点点头，她不等周沉起身就拎着那一小坛酒走进了他的屋子。
看着周沉跟了进来，趴在桌子上的柳子眉率先开口，“师叔，我这次回来主要是想问问你关于我和小白姻缘线的事情。”
听见姻缘线这三个字，周沉脸上神色微微一变，“你都知道了？”
“嗯，我回到江南以后，我爹一眼就看出来我的姻缘线被人动过，他说唯一有这个能力的就是你。”
“那你爹生气了？”
“没有，他没有生气，只是我自己想不通，你为什么你要把我和小白的姻缘线绑在一起，你想让我喜欢上他？”
在确定了柳子眉的语气种没有杀意以后，周沉才缓缓坐了下来，打开酒坛，没有说起姻缘线，反而向柳子眉提出了一个尘封已久的问题，“柳师侄，你还记得小白小时候吗？”
“嗯，记得，笨乎乎的。”
“还有呢？”
柳子眉抬头想了想，“师叔想说的，难道是他的遭遇？”
周沉喝了一口酒继续说道：“方壶山收徒可是慎之又慎，可张小白进入的太过顺利，所以当年这座方壶山上，可有不少人瞧不起这个被真人抱上山的野孩子，他们心想，一个贱泥胚子，既没什么天资，也没什么本事，怎么就有幸被真人看上呢？于是嫉妒的种子便生根发芽，大家都喜欢欺负他，这一点，我想你是知道的。”
柳子眉有些不争气的一拍桌子，“谁叫他那么笨？一点也不争气。”
周沉抬眸，“笨吗？不争气吗？孩子漂泊异乡，父母双亡，本就举步维艰，再加上那么多人盼着他不好过，他怎么可能静下心来修炼功法？我每天看着他一个人坐在石阶上发呆，思考每一天该怎么活着时实在是难过。”
“啊。”
柳子眉猛然醒悟，后来张小白修为突飞猛进，也是自己帮他摆平了很多人后的事情了。
“所以您就……”
“所以我才打算让一个有能力的人可以去看着那小子一点，至少能保护他，所以，我就想到了你。”
“然后你就把我和他的姻缘线牵在了一起？”
周沉点点头，“算是，但那时候的我也是抱着试试的心态，而且当初你也并不是我给小白挑的第一首选。”
“什么意思？”
周沉说道：“一开始，我是想有个有能力的人来保护他，只不过不是你。”
柳子眉冷冷地盯着眼前这个男人，没有生气，只是淡淡地问了一句，“然后呢？”
“然后出于拉拢你们柳家的考虑，我这才把你和张小白的姻缘线牵在了一起，强行让你们喜欢上了彼此。”
柳子眉一拍桌子，有些不忿地说道：“谁跟你说的是你强行让我喜欢上的他的？”
周沉一愣，柳子眉继续说道：“我喜欢张小白就是喜欢张小白，在你给我牵什么姻缘线之前我就喜欢上了他，我今日来除了要问个清楚，我还要斩断你给我和他安排的这根所谓的姻缘线，他现在很强，已经不需要我保护了，周师叔，您知道，我不允许我有被人操纵的感觉，更不喜欢我喜欢的人被其他人操纵。”
“可柳师侄，那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斩断这根姻缘线，张小白不喜欢你了怎么办？”
这句话确实说到了柳子眉的心坎儿，柳子眉皱皱眉，继续说道：“我喜欢他是我的事，张小白喜不喜欢我一样是他的事，我想，我不会因为他不喜欢我我就难过的。”
周沉点点头，“既然这样，我只是希望如果张小白不喜欢你之后，你可以不用太伤心。”
“不会。”
嘴上虽然说的大气，可柳子眉的心已经乱了起来，自打柳子眉一出生起她就像一轮明月一样被众星捧起，从小到大只有别人羡慕和喜欢她的份儿，除了她喜欢过一个张小白，并没有任何人能在她心中占据一个位置。
周沉没有多说话，抬起手，亲手斩断了她和张小白之间的红线。
“什么感觉？”
周沉问道。
柳子眉趴在桌子上，声音也略带哽咽，“喜欢他，我还是喜欢他。周师叔，我想知道，你给张小白首选的那个女孩子叫什么。”
周沉悠悠叹了口气，说道，“龙虎山有个女子，你见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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