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叶灵珑是个神仙

青灵听完，再次哭得稀里哗啦，“叶真人，苏姐姐，你们方壶山上，真的都是神仙啊。”

叶灵珑轻轻挽住张小白的胳膊，眼中闪烁着温柔的光芒，她心想，什么神仙不神仙的，对她而言，能亲眼见证张小白从咿呀学语到如今的风华正茂，这才是她此生最大的幸福与幸运。

青灵豪饮一口烈酒，紧接着便一拍桌子站了起来，“小白哥，你以后可要好好对叶真人和苏姐姐啊，你要是敢欺负她们，我，我就不要当你的剑主了。”

听完青灵的话，叶灵珑突然湿润了眼眶，“灵儿，其实说到底，我才是最对不起小白的那个人。”

“什？什么？”

仙道贵生，无量渡人！这八个字是在小白问叶灵珑为什么要救他时，叶灵珑对小白说的话，其实在这简简单单的八个字之后，却是一段令整个天下人都惊心动魄的故事。

掌门叶灵珑的父母并不是什么一代宗师，他们和大多数人一样，只是这片西南大地上为了生活而勤勤恳恳的小民罢了，直到叶灵珑的母亲怀上她时，命运的齿轮才找上了叶家。

叶母怀孕以后，西南之地竟然出现了百鸟朝凤的景象，凤鸣西南，驱之不去，当时有天下第一术士之称的张瞎子便断言，“腹中胎儿奉天承运，若为男子，当是九五至尊，若为女子，则为中宫皇后。”

这条断言很快就传到了中土的大周朝廷，岂料大周皇帝闻听大怒，下令秦、晋、楚、齐四大异姓藩王各领十万铁骑陈兵疆界，只等传说中引凤来投的胎儿顺利降生，不问胎儿是男是女，大军即刻开拔，势必血洗西南之地，看着雄如铁壁的中土骑兵横师边界，几十万西南百姓都陷入了深深的绝望之中。

就在大家想着怎么逼死叶家两口子的时候，笼罩在西南上空数百年的之久的大雾开始消散，有天山之称的方壶山透过大雾重新出现在大家眼前。

紧接着，方壶掌门玄元大圣真仙在众目睽睽之下骑鹤下天山，孤身面见了四十万大军的最高统帅—秦王张庆之。

张庆之作为为数不多的异姓藩王，十六岁封侯，十八岁封王，一生中北拒匈奴，南抵蛮越，扫荡东西，纵横南北，撑起了大周朝的半壁江山，可就是这么一位了不起的藩王，竟被玄元大圣真仙一言止杀，使他不得不率兵回朝，同时，玄元大圣真仙还让张庆之替大周皇帝立下了中土刀兵永不入西南的誓言。

叶灵珑算是保住了，可属于她的传奇还远远没有结束，为了摆脱张瞎子的断言，叶灵珑十四岁时拜入方壶，十六岁时，一举斩获当今美人榜上魁首，成为天下第一美人，十八岁时，玄元大圣真仙飞升仙界，叶灵珑继任掌门之位，成为当今最年轻的掌门，二十岁时，她又以金钗换走小泥胚的故事广为流传在西南大地之上……

听完，青灵一脸不可思议地问道，“小白哥，这个张庆之………该不会………”

张小白点了点头，“嗯，他是我的父王。”

当初，玄元大圣真仙一言止杀张庆之的举动虽然拯救了襁褓之中的叶灵珑和数十万西南百姓，却没想到在十多年后间却接害死了张庆之……

“张卿，朕命你为西征大元帅，只要那个引凤来投的婴儿顺利降生，不问是男是女，大军开拔，势必给朕血洗西南！”

金龙殿上，新继位的大周皇帝对秦王发出一纸诏令，听闻诏令的张庆之不可置信地抬起头，他刚想对这道荒唐的旨意辩驳些什么，大周皇帝就摆摆手，似乎已经下定了决心。

可正所谓王命难为，即便荒唐，张庆之也不得不统帅着四十万大军来到西征路上，相比张庆之闷闷不乐，这四十万士兵却是欢欣鼓舞，因为对将士们来讲，铁蹄入西南，这摆明了是一场轻而易举就可以拿下的胜仗，只不过杀几十万手无寸铁的平民百姓就可以回京封赏，这可比跟着秦王去战场上真刀真枪地拼功名实在多了，以前打仗是到处找老乡借他们的头拿封赏，可这次老乡就伸着脖子站在那儿。

与士卒分心的张庆之愤愤锤向墙头，他得想一个既能保下西南百姓，也能不违王命的办法，思来想去，他看向了耸立在西南的方壶。

“恳请玄元大圣真仙垂慈！救下这西南数十万生灵！”

半夜里，张庆之在方壶玄元大圣真仙脚下单膝下跪，面对这位热血的年轻藩王，玄元大圣真仙摇了摇脑袋，“庆之，只需要不让那叶家的婴儿顺利生下来，西南之地数十万百姓照样可以保住，你好不容易才得来的位极人臣，为什么要这样作践呢？”

张庆之说道：“如果要我牺牲自己去救天下人当然可以，但让我牺牲别人去救天下人，没有这个道理，真仙是修行之人，没人比你更知道仙道贵生，无量渡人的道理，如果叶家那个胎儿能活下来，还希望真仙可以收他为徒。”

“为什么？”

玄元大圣真仙茫然的问道。

“虽然西南百姓是活下来了，但是他们还会深刻的警惕着给他们带来恐惧的这个胎儿，所以我想真仙以后能够收她为徒，教她济世渡人的本领。”

于是在叶灵珑降生那天，张庆之被玄元大圣真仙用剑按在脖子上演戏，因此，表面上看起来就是真仙逼张庆之率兵回朝的同时又让贪生怕死的他替大周皇帝立下了中土刀兵永不入西南的誓言。

西南保下了，叶灵珑也保下了，可军心却没有因此保下，对将士们来说，这明明就是一场板上钉钉的胜仗，可结果被你张庆之这么一整，就断了我们发家财路，心里怎么不怨，而对皇帝来讲，你区区一个藩王，你凭什么敢代我立誓？于是自此以后的张庆之便在朝堂上逐渐站不住脚，这十多年来，随着兵权一点点的被交付，张庆之也远离了朝堂，回到了到封地就藩，一直直到整个秦王封地都陷入了一场史无前例的内乱。

“大王，臣妾誓与殿下同生共死！”

王府中，年轻的王后欲携身丈夫死战到底，张庆之笑了笑：“别怕，你带孩子先往西走，等回过头，我去接你们娘俩。”

可王妃终是没有等来庆之，她护着怀中刚出生的幼子向西转战一千里，远赴西南，最终在一所名叫潜龙镇的镇子上安下了家。

对于小镇上的人们来讲，忽然出现了一个孤身带着孩子年轻女人，是何等的伤风败俗不言而喻，流言蜚语就像锋利的刀子一样切进他们的肉狠狠刮着母子二人的骨头。

即便如此，命运也没有放过母子二人，因为刚刚生产又加上转战几千里，再加上王妃在突围中受了重伤，曾经能上马杀贼的女子仅仅在六年之后就被伤病折磨的不成人样，“小白乖，娘去一趟方壶山，很快就回来。”

“娘，你要去方壶干什么？”

“娘上方壶治病啊，听话，娘很快回来。”

“一起去吧……”

面对孩子的哀求，女子用力摇了摇头，她这次去方壶做的事万万不可让孩子看见，“在家等娘，好吗？”

王妃带着哭腔，这时候，孩子已经猜到娘去方壶做的事不只治病这么简单，也知道娘不想让自己知道，于是孩子狠下心，哭着点了点脑袋。

女子拖着病体来到方壶，她怎么会不知道她已无人可医，只是孩子很好，不跟他说是为了给自己治病，孩子根本不放自己走……

“恳请真人救孩子一命，让他活下去，哪怕让他给方壶做牛做马，请你让他活下去。”

王妃在叶灵珑面前重重磕下脑袋，以以命换命的壮举打动了叶灵珑的心，“王妃娘娘放心，秦王殿下本就对西南百姓和我有救命之恩，我一定找个合适的机缘把世子收入门下，亲自把他抚养长大。”

当时张庆之想的很周到，甚至都替叶灵珑做好了打算，可他哪里知道，西南四十万百姓明明是张庆之救下的，为了这四十万百姓，女子死了丈夫，儿子死了父亲，母子俩不仅要隐瞒背后的真相，还要在西南受尽各种没来由的委屈，到了现在，母亲甚至要跪在自己丈夫曾经救下的人面前，哀求她保自己的孩子一命。

在得到叶灵珑抚养孩子的承诺后王妃便下了山，两人谈话期间叶灵珑多次提到为王妃治病，却都被王妃以自己病入膏肓而拒绝，其实并非王妃不想继续活着，她比谁都想亲眼看着孩子长大，只是王妃明白，只要她这个当娘的不早点死，她的孩子就永远不会被叶灵珑真正可怜，哪怕张庆之真的救过她的命。

于是下山途中，王妃自断了经脉，打算让自己早死几天，自己早死几天，自己的孩子就能被叶灵珑早带走几天……

也就是在那晚，张小白迟迟没有等来女子，于是他跑到夹龙江边跪下，求小镇百姓口中的江神显灵，显灵帮他找一找他的母亲。

“神仙娘娘，我求求你，救救我娘。”

张小白一个接一个的脑袋磕在江边，鱼微从江底看着那个从小被欺负到大的孩子头上鲜血如注，她大受感慨，“拿起它，自己去找你娘。”

鱼微朝地下扔出一柄青灵剑，张小白拿起青灵剑，一路劈砍着荆棘往方壶山上跑，鱼微跟在张小白身后，用缩地成寸的法子让母子二人相见，看着母子二人匍匐在地上抱头痛哭，鱼微一眼就识出了王妃自行断了经脉，她微微转过身子，捂着嘴，严丝合缝的不敢发出一丝声音。

那一天，王妃跪在方壶，世子跪在江边，从不向苦难屈服的母子二人都在别人面前用最卑微的方法哀求对方能活下去。

后来，王妃没有熬过那晚就死了，鱼微帮着张小白把王妃安葬之后把他抱在了怀里，她反而更加乱了分寸，“别怕，我就是小镇中的江神，从今以后你叫我阿姐，以后，阿姐就是你的亲人。”

……

听完之后青灵再次低下了脑袋，原来有些事情很早就对上了，只是自己一直没能发现。

“叶真人，既然你已经答应了小白哥的母亲会抚养他，可你为什么还非要在王妃死后，又让小白哥在镇子上给邻居采药换了两年饭呢？又为什么自己不去找，非要等苏黎姐姐亲自遇到他呢。”

叶灵珑笑了笑，其实当王妃踏进潜龙镇的那一天里，叶灵珑就已经关注到了这对母子，只是叶灵珑也在暗戳戳地等，等那位不世出的江南少女，等这位来自东海海域的上古神明，当然，她也在等那个来自神秘南诏的女娲后裔。

叶灵珑以张小白的命运为线，把自己、苏黎、柳子眉、甚至鱼微的命运都变成珠，然后一颗一颗的串在张小白那根线上。

“青灵姑娘，别看我这位师妹性子木，她聪明着呢，如果在小白踏进镇子的那天我师妹就把他带回来，他就不会和我产生机缘，也不会和他师姐的柳子眉产生机缘，当然，也不会和你和鱼微产生机缘。”

青灵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然后把眼睛看向了比柳子眉还要好看的叶灵珑身上。

“叶真人，你，真的是个神仙啊。”

叶灵珑笑了笑，紧接着眼泪就止不住的往下掉，当年她叶灵珑也不过二十刚出头的年纪，前脚的她刚刚斩获第二次胭脂评上的魁首，后脚就把张小白抱上了山，她明明也是一个十分在意自己美貌的女子，却愿意把最好的十年全部都留给张小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