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年以后，面对直播间，清荷会想起自己答应和刘言PK的那个遥远的下午。
“认输吗？来，我现在就可以开始录屏了。”
此刻，清荷是真的知道什么叫做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专业输给业余就已经够丢人的了。
还要认输叫爸爸？
那比杀了她都难受！
“谁认输了？继续！”
最终，她选择继续挺下去！
她就不信了！
刘言就算有准备，最多也就准备个几首吧？顶天了也就十几首！
难道还能准备一个曲库不成？
他肯定没多少存货了！
只要挺到他江郎才尽，就到了自己翻盘的时候了！
“你确定要继续？”
“废什么话，继续！”她的语气已经充分昭示了此刻的不冷静。
那刘言也不多问。
“你当我是浮夸吗~夸张只因我很怕……”
清荷：“？？？”
这啥啊？粤语？
咋这玩意你也会啊？
你到底是个什么品种的怪物？！
唱情歌唱rap现在又来唱粤语？？
而且，这怎么一次比一次还难了啊！
“10、9、8、7……”
甚至都不需要刘言，从他直播间打入清荷直播间的卧底已经开始帮忙倒计时了。
毫无悬念，再次失败。
“再来！”
清荷的声音已经带上了一丝哭腔。
她彻底输红眼了。
很可惜，刘言从来都不是一个怜香惜玉的人。
接下来，就是他的个人秀时间。
中国风、流行情歌、硬核说唱、甚至还有两句歌剧腔。
刘言仿佛一个点唱机，前世的无数经典的歌曲被他信手拈来！
清荷隐隐意识到哪里不对劲，根本不像即兴，但偏偏这个世界无从考证！
她从最初的震惊，到后来的绝望。
再到最后的麻木。
此时，她直播间的人也看清了局势。
纷纷都在劝她别玩了。
包括几个大哥都送嘉年华让她算了。
但已经输红眼的清荷哪里听得进去？
“再来！”
然而，这一次，刘言却没有再唱。
清荷猛地抬头！
他停了！
他终于停下来了！
他没存货了！他江郎才尽了！
他怕了！我的机会来了！
翻盘，就在此刻！
“怎么不唱了？怕了？想认输了？”
刘言却只是叹了口气：“你是不是忘了，输掉还有惩罚这回事？这都累计多少把了？你是不是该先把欠的兑现一下，我们再继续玩下去？”
“着什么急。”
清荷当然记得，但是此刻，她认定刘言绝对是黔驴技穷了！
“结束了一起算不行吗？怎么？你是不是想不出来了？怕我接上？你心虚了！你肯定没招了！”
刘言无奈地摇摇头：“我倒是不跑。但是你已经输了我二十一次了。”
二十一次？！
这个数字如同晴天霹雳！
刚才全神贯注于翻盘，让她完全忽略了！
二十一次？！
自己已经输了整整二十一次？！
一次两千……那就是四万两千块！
四万块，就这短短几分钟的时间里，像流水一样……
不！像泼水一样泼出去了？！
这已经不是割肉了，这是在剜心！
别看她清荷天天直播间流水高，但那大部分是平台和公会抽成后的虚数，真正到她手里的并没想象中那么多。
而且开销巨大，抛出属于她的分成，以及平时维系大哥、包装自己的开销……
剩下这些，让她自己掏腰包，一次性拿出四万两千块？
还是白白输出去的？
这比杀了她还难受！
“不可能！”
清荷立刻变脸，“你这根本就是作弊！你用的都不是即兴创作的！你这是诈骗！不公平！这惩罚不作数！”
刘言只是静静的听着，直到她稍微喘口气的间隙才反问：
“我怎么作弊了？规则里说不许用自己以前的创作了吗？”
“哪怕退一万步讲，我真的作弊了，我又不赚你一毛钱，这钱是发给你自家观众的啊？”
“你自己天天说的爱自己直播间的家人，把他们当家人，现在为他们花这点钱就不愿意了？你的爱就这么廉价吗？”
这话直奔清荷一直精心维护的宠粉人设。
“我……我不是不愿意！是你这方式不对！”
清荷脑子乱成一团，但这四万块是她怎么样都不想掏的。
“而且我不可能输那么多次，你绝对多算了！”
刘言耸耸肩：“你可以问一下你自己家的观众啊？”
对啊！
我还有这么多观众呢！
我的粉丝们一定会替我说话的！
他们肯定会支持我，谴责刘言！
她满怀期待地看向直播间的弹幕助手……
然而，屏幕上飘过的文字，却让她如坠冰窟。
【呵呵，原形毕露了。】
【输了就不认账？玩不起别玩啊！】
【刚才我们劝你的时候你听了吗？现在知道心疼钱了？】
【还说爱我们？真遇到要掏钱的时候，跑得比谁都快。】
【取关了，没意思。】
【虚伪！】
竟然……几乎没有一个人替她说话！
毕竟，观众们又不傻——除了极个别。
他们全程目睹了清荷是如何从傲慢轻敌到气急败坏再到此刻的输不起。
更何况，这么多人不是没劝过。
之前劝她她不听，现在想让他们共情赖账？凭什么？
就连最拥护她的几个大哥，此时也没有站出来说话。
大家来都是为了享受情绪价值，不是来看你甩脸子的。
直至此刻，清荷才感觉到一种孤立无援的恐慌。
这四万二千块她是真不想给！
更何况，这四万二远远不是尽头，这场PK必须要一方认输才算完！
照这个趋势下去，她都不敢想有多少！
就在她不知所措时，刘言竟然向她抛出了橄榄枝。
“看你这么为难，这样吧，我给你两个选择怎么样？”
“什么选择？”
“第一，你把欠观众的钱给发了，咱们游戏就此结束，你也不用认输了。”
“第二，我给你出个字谜。你要是回答上来了，咱们刚才玩的所有惩罚一笔勾销。”
清荷的眼睛瞬间亮了，想都不想急忙答应：“真的吗？好！这可是你说的！我选第二个！”
她生怕刘言反悔。
刘言摇了摇头，缓缓开口：
“他们是这个时代最精致的泡沫，折射着资本的七彩光晕，却经不起真相的轻轻一戳。当潮水退去，沙滩上留下的只有破碎的人设和过期的热搜。”
“打一职业，请问是什么？”
字谜？
就这？
清荷几乎是立刻在脑子里思考起来。
时代泡沫…资本光晕…过期热搜…
这！
当这些词汇组合在一起，指向性简直不能更明显了！
这不是……就在说我吗？！
她知道答案，但她敢回答吗？
她敢当着直播间几万人的面，亲口说出这个等同于自我否定的答案吗？
她不敢！
而几乎就在同一时间——
“用户【清河古人】退出了直播间。”
“用户【王公子】退出了直播间。”
她直播间两位四十级的高消费大哥，也全退了！
清荷想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怎么突然都退了？
直到她看到那些弹幕。
那些她从未放在眼里的穷鬼观众的弹幕时，她才恍然大悟！
【太失望了，走了。】
【果然，在她眼里我们只是韭菜。】
【刚才答应免罚金答应得那么快，根本就没把我们放在眼里。】
【再见，哦不，是再也不见。】
其实，从她刚才想都不想，就秒选第二个选项的瞬间起，这个结局就已经注定了。
刘言给了她两个选择，但她自己选择了第二个。
那个迫不及待的反应，已经将她内心深处的真实想法，暴露无遗。
“怎么样？谜底想出来了吗？或者，我们还继续玩吗？”刘言问。
回答他的，是屏幕骤然一黑。
【对方主播已断开连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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