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烬回去后独自坐在椅子上，搭起二郎腿，手指上夹着一支毛笔。
这是江烬前世思考问题时的样子，只不过现在这个时代没有烟。
但江烬也不需要烟，只是一个习惯而已。
顾惜月在一旁，虽然不知道江烬这个动作的含义，但还是识趣的没有去打扰他。
江烬就这样看着前方，眼神思索着什么。
许久后，他缓缓放下手中的笔。
嘴里喃喃自语道：
“照现在的情况来看，那个小厮确实很有可能是徐家的人。那么他们要做的事情，也应该就是我之前所说的那样。”
“这也不算是一个坏消息，因为徐家的目标不是我们，只不过我们会有一个把柄被徐家攥在手里。”
“在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内，会暂时受制于他们。”
顾惜月问道：“但如果真是徐家做的，可他们到底是怎么知道这么多事情的呢？”
“不但知道叶远的身份，还知道我们去那里的目的，甚至还能安排人进去布局。”
“这么严密的计划，绝不会是临时起意。”
江烬点头表示认同：“你说得对。这么看来，凤若冰身边的人恐怕出了问题。”
顾惜月本能地第一反应是不可能，可话到嘴边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仔细想想，这确实是目前最大的可能性了。
她看向外面的眼神，瞬间充满了怀疑。
“但若冰身边知道叶远身份的人，加上我也才几人，而且负责的事情不同。”
“如果真是他们出了问题，我们现在的处境就真的危险了。”
江烬追问道：“凤若冰身边，除了你之外还有哪些人？”
顾惜月犹豫了一下，随后说道：“算上我一共四人。”
“平日里我留在若冰身边，帮她打理府内事务。”
“另外三个，一个负责朝中暗探工作，一个掌管外面情报收集，还有一个负责暗探的资金调度。”
“知道叶远身份的，也就只有我们这几个人。”
顾惜月顿了顿，接着说道：“但就在前段时间，也就是你刚进府时，若冰把他们都派出去办事了。”
“目前都不在安昌城内。”
江烬陷入沉思，片刻后说道：“这就奇怪了，如果他们都不在城内，那徐家又是如何通过他们获取消息的呢？”
“难道在他们被派出去之前，消息就已经泄露了？”
顾惜月皱着眉头，思索道：“也有可能是徐家早就盯上了他们，在他们外出途中设法套取了情报。”
“又或者……”
她欲言又止，神色有些凝重。
江烬看向她，显然已经打算接受那个最坏的结局了，道：“或者什么？说出来吧。”
顾惜月咬了咬嘴唇，说道：“或者他们当中有人本就是徐家安插在若冰身边的眼线，一直潜伏着，等待合适的时机传递消息。”
“只是之前没有重大事件，所以一直未暴露。这次富春坊的事，对徐家来说是个绝佳机会，有人行动了。”
江烬神色沉稳，说道：“这时候纠结你们当中到底谁是内奸，至少现在看来并不是最要紧的事儿。”
“虽然我们的把柄在徐家手里，但徐家，至少徐哲是并不希望我们垮。”
“他想要的，是我们以及身后所代表的凤若冰和皇帝同周家斗起来，他们好隔岸观火，坐收渔利。”
“这也算是一种和我们的变相合作吧。”
顾惜月微微撇眉，语气中满是反感：“我实在是不喜欢这种所谓的‘合作’！”
“现在他们知道了我们昨晚的目的，就可以以此为由攻击我们。”
“这就是他们放出的价码，完全就是赤裸裸的威胁。”
江烬轻轻一笑，神色云淡风轻：“没办法，这世间本就如此。”
“占据绝对优势的一方，的确可以随意拿捏弱者。”
顾惜月看着江烬这般坦然的模样，不禁感到有些意外，似乎隐隐还带有一丝怀疑。
“你似乎对任何变故都显得毫不在意，甚至可以说是大度吧？”
江烬听出了她话里的意思，微笑着站起身来，解释道：“因为我与你，是不同的。”
“你在凤若冰身边多年，心里早已将现状认为是你能接受的常态水平。”
“因此任何打破现状，使其往下降的过程对你而言都是难以接受的。”
“可我不一样，我的接受水平尚且处于当初一无所有之时。纵然这次跌得再惨，也不会比得上那晚，默默无闻被杀时的感觉。”
“在此基础上，我得到的每一分每一步都被我看做是进步。”
顾惜月听后，算是打消了对江烬的疑虑。
江烬接着说道：“相比于我的大度，我倒是有一件十分重要的事情，需要你去做。”
顾惜月问道，什么事？”
江烬道：“想办法找找那个小厮，不需要他说出什么，只需要确定他是死是活就行。”
顾惜月疑惑的问道：“为什么还要去找他呢？还有，要知道是死是活？”
江烬解释道：“因为我要通过他的死活，来判断徐家到底是什么意思。”
“如果他死了，再照你所说，昨晚有不少人都发现有人冒充进来。”
“说明徐家真的只是起个开头，他们还是有一些诚意的。”
“届时我们便可以以此为由，说我们是被人栽赃，然后没想到小厮被杀人灭口。”
“到时案子陷入僵局，就到了徐家出手的时候了。”
顾惜月点点头，道：“那如果他没死呢？”
江烬道：“如果他没死，则说明徐家的胃口比我们相信得更大。”
“他没死，就说明徐家并不想丢弃这把刀，他们可以持续不断的对我们施压，让我们去帮他们做事。”
顾惜月深吸口气，道：“如果真是那样，你要怎么做？”
江烬眼神里闪过一丝杀意，语气冷冽道：“兔子急了还会咬人呢，更何况我还不是兔子。”
“有一朵小彼岸花，也在等着我的答复呢。”
“如果徐家打算一直紧逼我们，我们便与周家合作，对付徐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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