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吧,那我陪你一段时间。”赵寻亲知道老年人都固执,只好做好打持久战的准备。
只要让老爷子长期感受到亲情的温暖,他就不会那么执着于家乡了。
于是在饭桌上,赵寻亲便开始安排事务,除了老伴和那个无所事事的黄毛孙子,其他人都先回省城。
完后,他侧头问孙卫国:“爸,我给临江村修路怎么样,我们出入也方便?”
孙卫国眼中闪过一丝欣慰:“那敢情好,就算你不说,我也会请你把这件事办了。
你赚了钱,就该投资家乡,而且村里人对我都不错。”
其实孙卫国倒不是为了村民,因为他基本不与村民接触,他主要是为了报答徐文强。
他知道徐文强是为了帮临江村脱贫致富下来的,没有路,可什么都干不成。
“我们一家人,说什么请不请的,到时从县城开始修,再拆了一线天的吊桥,建一个可以通车的大桥,再铺平并扩展到临江村的乡间小路。”
赵寻亲下了决定,这样来去都方便,劝说老爷子去省城也容易些。
“修宽些,最好大车都能进出。”孙卫国强调。
赵寻亲点头:“行,听爸的,修宽些。”
心中盘算了一下:
一米沥青路,加上所有成本,大概在400元左右;
而一线天很是凶险,但实际长度十米不到,架一个可以行车的钢结构桥,大概要花60万。
七七八八加起,花销应该在五百万左右。
作为商人,在尽孝的同时,也在考虑,如果修了这条路,能向当地政府身上获取到什么好处。
能不能解决他和区税务局的恩怨?
大概能行吧?
可想想临江村的地位,仿佛分量又不够。
愣神间,仿佛听到父亲在问话。
他回了回神,问道:“爸,你刚才说什么?”
一边的老伴儿回答道:“爸刚才问你,你在这里遇到了什么事,听到你说要卖厂。”
既然是一家人,赵寻亲也没什么好隐瞒的,先是狠狠瞪了对面的黄毛孙子一眼后,才对父亲说道:
“爸,是这样的......”
于是把和区税务局潘副局长的恩怨叙述了一遍。
“啪!”
孙卫国重重一拍桌子,怒道:“岂有此理!”
全家人都吓了一跳,看着怒目圆瞪的孙卫国,就像面对一尊杀神,大气都不敢出。
他们万万没想到,一直和眉善目的老爷子,发怒时竟有如此威严。
“明明是公平竞争,那女子爱钱,输了就是输了,心理脆弱自己要自杀,怎么能怪到我们头上。
还有,他一个国家干部,心里只有私仇,罔顾国家利益,打压一个实体产业,简直是目无王法!”
“爸,你别生气,自古民不与官斗,我们认栽,退回省城就是,那里才是我们的基本盘。”赵寻亲壮着胆子劝慰孙卫国。
“不吃了。”孙卫国心里堵得慌,放下筷子起身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他倒不是很在意自己家被欺负了,而是因为他们老一辈战士,抛头颅,洒热血,才换来今天的和平。看到有蛀虫在啃噬国家的根基,心中当然愤慨难平。
躺在床上越想越气,又走出了房门,来到一楼。
客厅没有人,只有保姆在收拾东西。
他问了保姆一声,又转到书房,找到了赵寻亲。
“爸,没必要生气,几百万我还亏得起。”赵寻亲起身迎过去。
“这不是钱的问题!”孙卫国摇头,然后伸手,“把手机给我。”
赵寻亲马上桌上的手机递过去,有些期待地问道:“爸,你要给谁打电话?”
他昨天听唐明燕说过,父亲的残疾是在战场上留下的。
但为了不让父亲想起以前这种痛苦的往事,他暂时不好询问。
难道父亲有很牛B的战友,现在要找人替自己出面?
“我找徐文强那小家伙......”孙卫国答道。
赵寻亲一愣。
徐文强?
那个帮自己一家团圆的年轻村干部?
他有很大的背景吗?
如果真那么厉害,为什么会被下放在临江村这种毫无发展希望的穷地方?
“我就是心里不舒服,找他聊聊天,现在已经习惯找他说话了。”孙卫国说出理由。
赵寻亲:......
好吧,误会了。
等相处久了,有机会还是问问父亲的经历。
还有徐文强,以后要找机会把恩报了。
孙卫国虽然没有手机,但以前闲聊的时候,可记过徐文强的号码。
他回到卧室,才拨通了徐文强的号码。
徐文强刚在酒店里给父母通完电话,说好明天上午回家。
才放下手机,没想到又响了起来。
他向唐明燕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唐明燕说:“那我先洗澡了。”
“一起呀,别浪费水。”
“你先接电话吧,一起洗更浪费水。”唐明燕走进了洗手间。
尽管是陌生号码,但徐文强还是不得不接,还要调整情绪,柔声问道:“哪位?”
“小徐,我孙卫国。”
“哎呀,老爷子,你才刚回家,怎么就想着给我打电话了?”徐文强诧异中带着喜悦。
“遇到一点烦心事,想和你聊聊。”
“嗯,老爷子你说。”
徐文强坐了下来,听着孙卫国把回家后发生的事一股脑儿说了出来。
包括他在城里住不习惯、他要回临江村、儿子儿媳要留下来陪他、儿子要给临江村修路、儿子和官员的争执,以及对这件事的愤恨,都告诉了徐文强。
徐文强没想到赵寻亲这么有心,和上一世一样,找到父亲后,愿意回馈家乡,给临江村修路。
只不过区别在于,他的水果加工厂活不下去了,没有了后续帮临江村致富的计划。
这可不行!
要想临江村尽快走上正轨,这厂必须要活下去。
虽然不知道上一世,赵寻亲是怎么把厂保下来的,这一世,就用更直接的方法。
“老爷子,你想不想既惩治这种官僚,又能帮到你儿子?”徐文强问道。
“当然想呀!
可是我这个老残废有什么办法,都找不到枪突突他。”孙卫国苦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