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卫国眼神一黯,沉默片刻才缓缓说道:“我有一个未知生死的老婆,还有一个可能存在的孩子,如果能知道他们的结果,此生就无憾了。”
终于等到任务发布了。
徐文强心中一喜,脸上却很郑重地问道:“老爷子,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于是孙卫国便从1947年临江村遭洪水开始,自己寻妻未果,参军打战,到现在的所有往事都娓娓道来。
说到最后,已经是老泪纵横,哽咽着说道:“我知道希望不大,但他们母子的生死,一直是我的念想。
我现在时日已然无多,做梦都想着给这段念想划个句号。”
徐文强问出了前世就存在于心中的疑问:“老爷子,依你的身份,应该可以求助国家帮忙呀?”
孙卫国没有说自己的功绩,但徐文强在前世就已经知道,打过解放战争、援助战争的老爷子,立过好几个二等功。
而自卫反击战那次,更是拿了一等功。
孙卫国却摇了摇头,说道:“国家国家,先有国再有家,国以大事为重,哪有用家事麻烦国家的道理。
再说,我妻子又是被洪水冲走,九死一生,在不确定的情况下,不想给国家添麻烦。”
徐文强肃然起敬。
想想老爷子残疾后,就悄然退伍回家隐居,不给国家提要求,也没惊动当地政府,有这样的想法理所当然。
他可是左边身体残疾了一大半,无法做农活,每个月只是拿着低保和残疾补助过着清贫的生活呀!
心生敬意的徐文强认真地说道:“老爷子,你放心,我一定帮你找到你的家人。”
“呵呵。”
孙卫国擦了擦眼泪,有些苦涩地笑了笑:
“你这小子,就别哄我这个老头子了。
茫茫人海,还生死未卜,谈何容易。”
徐文强坚定地说道:“只要他们还活着,我就有办法帮你找到。”
孙卫国见徐文强真的不是在开玩笑,眼中闪过一丝希望,问道:“你要怎么找?”
徐文强当然不可能说:我已经知道你儿子在哪里了。
他答道:“现在可是网络时代,有很多办法寻亲的。”
然后装模作样地拿出笔记本和笔,问道:“老爷子,你妻子有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孙卫国想了想,然后摇头:“没有。”
“那你还是说一说她的基本情况吧。”
孙卫国这下都不用考虑,张口就来:“她叫钱青莲,1931年生人,身高一米五左右,左眼下有颗小痣......”
徐文强记录完毕后,又问道:“那老爷子你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吗?”
“我?也没有,要不你看我哪里特别?”孙卫国笑道。
徐文强慢慢切入重点:“老爷子,你的大名一直叫孙卫国吗?”
“哦,这个倒不是,我原名叫孙二毛。”事关寻亲在咸,孙卫国坦然告知这个很有特色的名字。
徐文强装作不经意地问道:“你的血型是什么?”
“说到这个,我倒想起了,我的血型比较特别,和很多人都不一样。
当年我在反击战中被地雷炸成重伤,需要输血,要不是13军里,还有一名战友和我同血型,我就已经死了。
医生说是什么罕见的RH血型,中文名叫什么河,什么猴。”
徐文强喜上眉梢:“太好了,这个信息非常重要。
老爷子你的这个血型,现在被称为熊猫血,整个国家加起来,也只有0.3%的人才拥有。”
“这有什么用?”孙卫国不解。
徐文强解释道:
“老爷子,如果你妻子没死,那一定就生下了孩子。
而熊猫血遗传规律遵循孟德尔定律,如果父母都是熊猫血,那孩子一定是;
如果父母只有一人拥有,那孩子也有50%的可能遗传。
我们以这个血型来查找,是不是更容易些?”
孙卫国眼睛一亮,随后还是苦笑:“你这个办法不错,可是,是不是还是要麻烦政府?”
徐文强拍了拍胸膛:“不用麻烦官方,我们自己也可以来。”
“真的吗?”孙卫国一下开心起来。
“嗯,就算老爷子你的儿子没有遗传到熊猫血,我们也可以利用网络资源,用你的本名,还有家乡在临江村这个点来寻亲,只是要耗费很多时间。”
做戏做全套,徐文强还点出另外一种情况。
“没事,这么多年都等下来了,也不差更多的时间。”孙卫国想得很开。
然后他有些担忧地说道:“这会不会花费很多钱呀?”
“老爷子,你放心吧。我们只是通过免费的网络门户,还有专业的寻亲网站来发布消息,不用花钱的。”
“那就真是麻烦小徐了。”
“不客气,我们可是忘年之交。”
“对,你是我的小友,哈哈哈。”
......
乐源区组织部。
唐磊正在收拾东西,准备下班,突然接到了侄子蒋晓义的电话。
“呵呵,晓义呀,你这个火箭市的大律师,怎么想着给姑父打电话......
男朋友,什么男朋友?
哦,徐文强呀,他只是燕燕的大学同学,关系比较好而已......
燕燕说的?
唉,我和你姑姑都不认可这个年轻人,家境普通,还志存高远,一头想扎进官场搏个前程......
我们也不确定他是不是因为这个才接近燕燕的......
找你帮忙?
帮什么忙?”
听完蒋晓义的叙述,唐磊沉默了。
手机那头,蒋晓义再次问道:“姑父,那我是继续帮,还是告诉明燕无能为力?”
“上诉有用吗?”唐磊反问。
“有的。
首先这当事人是见义勇为,本来就不应该坐牢。只是对方家属狮子大张口,还不接受调解,所以缓刑才变成坐牢;
其次,当事人这一年在牢里表现良好,稍微操作一下,是可以减刑的。”
唐磊沉吟片刻,下了决定:“晓义,既然如此,那你就尽力帮一把吧。
徐文强是徐文强,家事是家事,我们不能因为个人矛盾而影响正义的伸张。”
“明白了,姑父。”
蒋晓义顿了顿,继续说道:“姑父,我倒是觉得这个徐文强挺不错。
他如果真有功利之心,那么一心就会扑在脱贫这样的功绩上,而不是管村民的闲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