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家深处,某处阴森密道。
陆承业怒气冲冲地走了进去,嗅着空气中浓厚的腥臭味,眼中闪过几分狠厉。
密道尽头的密室之中,一个蓬头垢面的老者正躺在石床之上。
随着沉重的石门被猛然推动,陆承业冲了进来,直接噗通一声跪在地上,额头重重磕向地面,声音发颤。
“七叔公!陆家有难,不肖儿孙陆承业,恳请您出山!”
石床上裹着破麻袋的七叔公缓缓抬眼,枯瘦的手里捏着根兽骨,正慢条斯理地剔牙。
“何事?”
陆承业愤怒的脸上,刻着隐忍与克制。
“是楚家一个小辈,联合苏倾鸾,欺辱我陆家,甚至还废了我儿陆羽!”
“此仇……不共戴天!”
“被楚家一个小辈欺负,你们这些小辈可真是越活越回去了啊!”
七叔公嗤笑一声,将兽骨扔在地上。
“我问你,苏倾鸾那个老妖婆可有动手?”
“没……没有!”
陆承业的脸涨成猪肝色,额头死死抵着地面。
“那一个楚家小辈,安让你如此狼狈!”
七叔公怒笑。
“那小子…他有至尊骨!能吞元力!还有苏倾鸾的袒护,极为难缠!”
陆承业咬牙狡辩。
七叔公突然坐直身子,破麻袋从肩头滑落,露出满是黑色尸斑的胸膛,眼睛在昏暗中亮得吓人。
“哦?至尊骨?还是有吞噬能力的至尊骨?”
七叔公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又闷又破的喉咙里忽然漏风似的发出几声渗人的干笑。
“呵呵,不错,不错。”
“想要让我出手,祭品可准备好了?”
“好,好了!”
“带上来!”
陆承业慌忙对暗处挥手,根本不敢与对方那双惨白的眼眸对视。
两个陆家护卫推着三个孩子走进来,战战兢兢地猛然一推,立马闪到一边。
几个小孩被推倒在七叔公面前,嗷嗷大哭,其中最小的那个不过四岁,还水灵得跟个瓷娃娃一样。
“放我回家,我娘还在等我吃饭!”
“这里好臭,我怕怕!”
“不怕,不疼,一下就结束了,桀桀!”
七叔公抬手,指尖突然弹出几道血线,像毒蛇般缠上孩子们的脖颈。
咔嚓一声,孩子们的哭声戛然而止,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鲜血顺着血线汇入他掌心,凝成一颗跳动的血珠。
“于公来说,我作为陆家之人,此事我不可置之不理。”
“于私来说,他体内那至尊骨……正合我这血魔功。”
“嗬嗬!有了那骨,我或许就能冲击四品武王,还能再多活个十几年。”
七叔公捏碎血珠,猩红的液体顺着指缝滴在石床上,发出滋滋之声。
兴许是血液的腥味晕了出去,他背后的黑暗中,忽然就出现了数十道粗重的喘息声。
他忽然挥手,密室阴影里窜出十几个黑影,皮肤干瘪,眼窝塌陷。
他们疯了似的扑向三个孩子们的尸体,猛地撕夺啃咬。
在一阵咔嚓咔嚓的碎骨声中,七叔公缓缓站了起来。
“多准备些牲祭,待我喂饱了这些血傀,就出发去楚家。”
陆承业磕头如捣蒜,声音发飘。
“是…谢七叔公!”
……
葬神渊,黑雾翻涌,雾气中妖兽嘶吼不断。
洞穴中,楚风盘腿坐在高处的石台之上。
周身摆着无数零散的,从葬神渊中拾来的各色干枯骸骨。
下方,苏清绾瘫软在地,满脸泪痕,贝齿紧紧咬着嘴唇,一脸痛苦与惊恐。
昨日楚风来到洞中,当着她的面啃噬了无数尸骨,紧接着就开始变得疯狂。
一路折磨她,从昨晚到今日中午才彻底结束。
而他的实力,也在眨眼间水涨船高,一夜之间居然就到了三品武尊!
这一刻,苏清绾才明白,自己为何被囚禁在此。
吞噬葬神渊的尸骨,会被尸骨中饱含的怨气和执念所折磨。
她才只是被一截骨头刺破手掌,虽有幸得了一个还不知道是什么的至尊骨。
这几天,却隐隐总有一个声音在她脑袋里低语,她甚至感觉总有人在一旁盯着她。
这种疯癫的感觉,都快要把她逼疯了!
而楚风吞噬那么多尸骨,所要承受的力量有多强大,可想而知。
自己,就成了他发泄那一股邪火的工具!
回想这地狱般的日子,她一度想死,若不是体内那若有若无的至尊骨支撑着她最后的信念。
她怕是早就一头撞死在墙上了!
忽然,一股强大的意念从背后传来,楚风双眼已经睁开,清澈的眼眸中,没有丝毫邪念。
仿佛,之前发生的那一切,都与他无关。
而她明明苦受其害,还必须要笑脸相迎。
苏清绾勉强支撑起仿佛要碎了的身子,挤出一个难看的笑容。
“风哥哥,你醒了。”
“要不要绾儿帮你擦洗身子?”
炼化尸骨之后,此刻楚风浑身都是腥臭的黑色粘液,那都是尸骨中的“疯毒”。
“一起吧。”
楚风淡淡起身,张开了双手。
苏清绾脸色明显一僵,却只能硬撑着站起来。
她之前的衣物,早就被楚风给撕得粉碎,一直在山洞中衣不蔽体的生活。
反正都已经被楚风摧残了不知道多少次了,在他面前,也早没了那份自尊心。
可听到他真不要脸地答应,还要一起洗澡,深埋心底那份压抑的自尊感还是被牵动了一下。
也不知道楚风是不是故意的,他会给自己带食物清水,甚至浴桶桌椅,就是不给自己带衣服。
“那绾儿……帮哥哥宽衣。”
苏清绾伸手寸寸解扣,直到蹲下解开腰带时,心中那种恐惧感再度爬了起来。
于是,也就表情微微一怔。
楚风微微低眉,眼神不屑地瞥了下去。
“犹豫什么,这可是你的未来。”
“为何不紧紧握住?难道你不想活了?”
苏清绾脸色瞬间变得煞白,赶紧一抬手,便熟练地将头发扎了起来。
……
楚风刚走出囚禁苏清绾的洞穴,一道白影便从天而降,月白裙角扫过崖边碎石,带起一阵冷风。
苏倾鸾抱臂站定,眉峰紧蹙。
“你倒是胆大,这等绝地你也敢来。”
“莫不是忘了,你还得罪了陆家,以陆家之底蕴,此事绝不会善罢甘休的。”
苏倾鸾应邀而来,楚风这几日基本不着楚家,两家都由苏倾鸾在暗中照看。
自己忙前忙后,这家伙却在葬神渊这等危险之地冒险,如此不负责的行为,自然叫苏倾鸾心中不爽。
殊不知,这就是楚风急着将她收了的本意,让她照料楚家。
不过,这只是第一重,另外一重深意,则是苏倾鸾日后会有一个楚风极为看重的机缘!
“这么危险,你不也来了?”
楚风挑眉,嘴角勾起一抹淡笑。
苏倾鸾轻哼一声,目光扫过洞穴入口闪着淡淡金光的禁制。
“我只是来确保你的安全,别想多了。”
苏倾鸾淡然张口:“这洞穴怎么回事,你还在这葬神渊里安家了?”
“那是自然,要不要进去看看?”
楚风语气轻松。
苏倾鸾冰冷的目光顿时转开:“没兴趣。”
她本就只是想要和楚风诞下能凝聚至尊骨的子嗣,事成之后便会立刻跟楚风切割。
他有什么秘密,苏倾鸾才懒得管,只要他别把自己玩死了就行。
而且那禁制她刚探过了,以她的实力,尚且无法感知到里面有什么。
在这葬神渊外围,算是绝对安全之所了,她也就放心了。
而与此同时,洞穴内,苏清绾正疯狂地擦拭着自己的身体。
直到娇嫩的肌肤都开始隐隐渗血,也没有丝毫停手的意思。
猛然之间,听见外面苏倾鸾的声音时,苏清绾的眼睛瞬间亮起来,什么也顾不上了,直接冲向洞口的禁制。
透过禁制,她隐隐约约能看到苏倾鸾就站在离自己不过几步的位置,两人清晰的谈话声也能传过来。
“老祖!是我啊,绾儿啊!”
“楚风把我关起来了!救我啊!”
苏清绾嘶吼道。
年幼时,她就曾见过苏倾鸾几面,对这个老祖甚是倾慕,于是才改名叫苏清绾。
没想到此刻,老祖再次成为了她的光!
可为什么,老祖没有任何反应?
难道她听不到,也看不到自己?
“老祖!我是绾儿啊!”
苏清绾愈发奋力地拍打着禁制,形若癫狂。
可禁制纹丝不动,外面的脚步声渐渐远去,苏倾鸾的气息彻底消失。
苏清绾的手垂了下来,顺着石壁滑坐在地,眼泪混着血珠砸在地上。
“为什么不救我,为什么!”
苏清绾喃喃自语,声音绝望!
就在这时,她胸口突然发烫,一股意念突起,直钻大脑。
下一秒,一个沙哑的声音在她脑海中炸开。
“想出去吗?”
“我可以帮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