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时辰后,山洞中。
苏清绾躺在一块湿润的巨石之上,娇躯上仅盖着一件遮羞的外衣。
她整个人蜷成一团,正双目无神地盯着洞口。
两行清泪,骤然滑下。
打死她也想不到,楚风口里的“元精”,竟然是那等污秽之物。
又一次被凌辱的她强撑着即将散架的身子,穿好衣服,走到洞口。
看着洞口下一片稀薄的黑雾,雾气中还隐隐有什么东西蹿过。
她心中刚升起的决绝死念,瞬间就缩了回去。
不行,她不能就这么死了!
就算受尽屈辱,她也要忍着!
等她找到机会,一定要亲手将楚风这个禽兽,千刀万剐!
……
栖霞镇的青石板路被夏雨洗得发亮,楚家府邸的朱漆大门虚掩着,门内传来侍女们细碎的笑语。
这种熟悉又陌生的感觉,让楚风站在门廊下,迟迟不敢推门而入。
前世他回到楚家时,这里已是一片废墟,父母族人只剩下一地尸骨。
数百年未见,一切恍如泡沫幻影,前世记忆重重浮上眼前,楚风害怕自己推门瞬间,见到的会是那日一般的炼狱图景。
纵使前世已是超世大能,这份骤然熄灭的亲情羁绊,依旧能穿越茫茫岁月,轻易击穿他的内心。
“是少爷回来了?”
守门的老仆福伯前来掩门,忽见人影,揉了揉眼睛,看清来人时,手里的门闩“哐当”落地,转身就往里跑:“夫人!家主!少爷回来了!”
院内一阵惊呼,母亲柳仪身着端庄大气的素色长裙,从正厅快步走出,身后跟着两个捧着茶盘的侍女。
见到楚风时,步摇上的明珠簌簌作响,她眼圈瞬间红了:“风儿,你这孩子……去苏家好几日,怎么连个信都不捎回?”
她上前拉住楚风的手,指尖微凉,带着常年亲手打理家事的薄茧,却比记忆中温暖百倍。
“苏家的人欺负你了?你爹今早还说要去苏家问问,被我拦下了,早知我不该拦的。”
柳仪瞥见楚风一身血污,顿时焦急发问。
楚风望着母亲熟悉的脸庞,几乎要落下泪来,只能握紧她的手:“娘,我没事,就是在苏家多待了两日。”
“回来就好。”
父亲楚河的声音从回廊传来。
他穿着藏青色锦袍,腰间系着玉带,正被两个管事围着说事,见到楚风时,挥手屏退众人,快步走来。
“瘦了些,不过精神头还好。”
他拍了拍楚风的肩,掌心的力度沉稳有力:“修为似乎精进了?”
“侥幸突破了些。”
楚风此刻心思全不在此,只含糊答了一句。
楚河眉头微微一皱,提手探来,骤然大惊:“八品大宗师!”
楚河作为楚家家主兼楚家最强战力,如今也只是六品大宗师的实力。
几日不见,居然被儿子反超了!
许是遇到什么机缘?
楚河瞥了一眼楚风一身破败,眼中既有青出于蓝的兴奋,又有被比下去的落寞,最终只是心疼地拍拍楚风的肩膀。
“吃苦了吧,不错,也是我楚家顶梁柱了。”
熟悉温暖的感觉,终于让楚风回魂,眼中没来由地一润。
前世因杀伐求生而变得坚硬的内心,此刻也逐渐回暖。这就是他所追寻的东西,也是他重生后第一时间赶回家报平安的原因。
“还拉着孩子干嘛,风儿快去洗漱收拾一番。”
柳仪一脸心疼,嗔怪似的拉了拉楚河,转而对楚风柔声叮嘱:“回来了就好,修炼一途急不得,别把自己弄得遍体鳞伤。”
“哈哈!是,是!”
楚河朗声一笑:“我们偌大个楚家,还怕养不活你个毛小子了!修行什么的都是次要的,爹爹也不指望你这辈子有什么大出息,安稳余生就好。”
他顿了顿,又道:“对了,既然都回来了,晚上跟爹出去一趟。今晚灵风城奇货居的上旬拍卖会上出现了一枚地心火髓,此物对我楚家来说尤为重要。以你的实力,跟着爹去看看,长些见识,也好有个保障。”
楚河语气平和地交代,他知道楚风平日里素来不喜欢参与家族之事,但此事事关重大,不得不提。
“风儿,你要是太累了……”
柳仪还想劝说。
“爹,娘,好。”
楚风认真点头,毫不犹豫地答应下来。
前世这场拍卖会开启时,他还在葬神渊中,虽不知具体情况,却清楚地心火髓对楚家的重要性。
栖霞镇楚家,放在玄武大陆上只能算九流家族,全族两百余口人,由父亲主理。
家族生计本全仰仗父亲楚河手中的镇岳炉炼制法宝维系。
只是随着岁月久远,昔日能炼制玄阶下品法宝的镇岳炉久失修缮,如今已只能炼制黄阶中品。
若再得不到地心火髓这等玄阶火矿修复炉身,镇岳炉再过一个月,怕是连黄阶中品的法宝也炼制不出了。
只是,这地心火髓价值在五千下品元晶以上,楚家短时间恐怕拿不出这么多钱,自己或许还要提前运作一番。
在楚河、柳仪二人惊愕的注视下,楚风快步走向自己的卧房。
“老爷,你觉不觉得,风儿好像哪里不一样了?”
柳仪轻声问。
“是不一样了,沉稳了,长大了。”
楚河一脸欣慰。
楚风回来的消息,很快传遍了整个楚家。
主管账房的三长老楚明正翘着二郎腿,敦促手下几个账房先生做假账。
“爹,这楚风一回来就要跟着去拍卖会,不会坏咱们大事吧?”
楚浩天一脸焦急:“他从栖霞镇回来,会不会从苏家弄了些值钱玩意儿……”
三长老楚明瞪了一眼这个没出息的儿子,冷哼一声:“你慌什么!这一批账做完,就算天王老子来了,我也只能拿出三千下品元晶。”
“要买下那地心火髓,少说也要五千,余下两千,他拿什么凑?”
“苏家那么大气,他楚风拿一个破玉佩去提亲,还能赏他整整两千元晶回来?”
“是,是。”
楚浩天顿时嘿嘿一笑,悬着的心也落了地。
“只要镇岳炉一塌,咱们楚家的经济命脉,可就捏在咱们父子手里了。”
楚浩天越想越得意:“到时候我们直接逼大伯退位,爹你当族长,我就是楚家嫡子,风光无限!”
楚明见儿子这副白痴模样,顿时气不打一处来。若不是自己发妻早死,自己真恨不得再生一个。
算了,等拿到家主之位,投靠陆家后,再考虑续弦吧。这楚家家主之位若是传给这小子,偌大的家业迟早得被他败光!
就在这时,门廊外传来一阵脚步声,楚河稳步而至。
“老三,账房里还有多少钱?今晚我要去拍卖会,都提出来给我。”
三长老楚明一个机灵,立刻一跃而起,赔笑道:“大哥,正好在查账,还有三千。”
楚河顿时一惊,斥问:“上个月不还有六千多的吗?”
楚明无奈一笑:“这都几个月没理账了,中间有不少错漏。我起初查账时也不信,这不正叫账房再理一遍。确实只有三千多了,不信一会儿你看账本!”
他眼角闪过几分狡黠。
“大哥,不是我说,与其花钱修这破炉子,不如把矿脉分给陆家一半,换个安稳。”
三长老楚明又劝:“到时候陆家把丹药的代理权给我们,在栖霞镇,咱们照样能混得风生水起!”
楚河往前一步,目光扫过楚明:“陆家吞并了灵风城七成丹药铺,下一步就是铸坊。你以为低头就能活命?”
“交出矿脉,就是自掘坟墓!咱们楚家两百口人,一半的生计靠铸坊。炉在,家在;炉灭,不出半年就得散!”
看着楚河眼中腾腾的怒火,楚明赶紧无奈摆手:“大哥,可账房真没钱了啊!”
楚河眉头紧皱,有怒却无处发,最终只能咬牙摸向腰间那柄古朴的长剑。
这是楚家家传最后一柄玄阶下品的法宝镇岳剑,更是历代族长的象征。
如今,想要续楚家之炉火,看来只能暂时典押此物了。
“钱准备好,一会儿给我送过来。”
楚河沉声道:“我,出去一趟。”
他提剑扭头大步迈了出去,背影中透着一股悲凉。
可他不知道,身后的三长老楚明盯着他腰间的长剑,正眼放精光。
典当家传宝剑,绝不是族中能容忍之事。
等楚河典当了,自己只需将其赎回,再大肆宣扬,楚河的家主之位,可就岌岌可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