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碧豪的脸颊变得黑红,不好意思地低着头,开始想着这通电话该打给谁。
脑海中第一个出现的人是程野。
可程野还没有买手机,他只记得程野家的固定电话。
难道打电话给程野爸妈,让他们来欲心池付钱?
李碧豪当即否决了这个想法。
短短几秒钟的思考时间,他发现自己只有一个最不愿意面对的选择...
打电话回家...
鼓足勇气看向前台拿过来的电话,李碧豪深吸一口气,开始按下号码。
“滴滴滴...”随着他手指移动,触碰音不断地在他耳边炸响。
电话接通的那一刻,李碧豪咽下一大口口水。
“喂?”
“爸?我有一件事和你说,是这样...程野在一个地方消费过头了,没钱付,他打电话回家怕挨骂,所以我想让你来帮他结下账。”
“不是很多,总共一千二。地址啊?地址是正大路1号...”
“爸你怎么知道这里是欲心池?不是,我没有要来啊,是程野进去的,我在外面等他。”
“爸你说要打断谁的腿?程野的吗?喂喂喂?”
...
红红紫紫的灯光在星空下闪烁,程野步伐轻快地走回洗浴一条街。
安全地将温知意送回家,挽救了高冷校花的人生,他决定好好的奖励一下自己,享受欲心池烧杯的服务。
来到街对面,程野看到了欲心池门口发生的暴行。
一名中年男子正按着他的好友李碧豪,对他进行全方面的击打。
“那是...李叔?”程野认出了那名中年男子是谁。
随即他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看来是我离开的时间太久,阿豪去结账了,发现钱不够。”
“那这亏了啊!李叔肯定付钱了,我还没享受到。”
这时李碧豪的痛苦叫喊响彻在街上:“爸,真不是我啊!是程野要进去消费的,我劝不住!”
李父冷笑:“那程野人呢?”
李碧豪躲过踢来的一脚:“他先走了...”
李父向其后背打出一巴掌:“你是说程野点了魅力四射加钟后,还走了?留你一个人在那付钱?
你当我不认识程野是吗?像程野那样品学兼优,每次家长会都被老师点名表扬的好学生,能干得出来这种事?
我看就是你管不住自己,觉得精油开背没意思,又点了魅力四射,玩嗨了还加钟是吧?
你老子我都...都给你气死了!”
说话间,李父又是两脚。
程野在街对面默默地点头,他非常认可李父对他的评价。
谁说应试教育唯分数论不能体现出学生的素质?
看着李父骂骂咧咧地揪着好友的耳朵,程野在心中叹了一声。
“死道友不死贫道,阿豪你一个人被你爹打骂,总好过我一届好学生的形象崩塌吧?”
想到李碧豪只要挨上一顿打骂,就可以维持住李父对于应试教育的信任,程野感到由衷的安心。
在街对面欣赏了几分钟的拳脚,程野摇头走了。
他不是因为没办法进入欲心池觉得无聊才离开,而是不忍心继续看到好友的惨状。
“诶,我真的太善良了。正好省下来的钱留着明早创业用。”
离开洗浴一条街后,程野直奔家门。
他父母都是职工,住着早年单位分配的住房,是一所有些年头的小区。
一间一百平左右的三居室,右边厨房,左边客厅直通阳台,承载了程野对于家的所有记忆。
当他回家时,亲爸程振华,亲妈蒋友琴正坐在客厅沙发上看电视。
程野走到沙发前方,看着变得年轻的父母,感觉非常的奇妙。
不久前,生出不少白发的父母还隔三岔五地催促他结婚,此时却年轻了十几岁,笑呵呵地看着电视剧。
他突然觉得重生还挺好的。
程振华见儿子回家不说话,只是看着他们俩,眯起眼睛问道:“和李碧豪在外面闯祸了?”
程野当即拍了拍自己的胸脯:“我可是每次开家长会都被老师表扬的好学生,我会和李碧豪去闯祸?
今晚被李碧豪放鸽子了,不知道他跑哪去了。”
蒋友琴好奇地问道:“那你今晚和谁在外面玩?”
程野叹了一声:“爸妈,我都高中毕业了,还能整天想着玩吗?我决定了,我要趁着这个暑假的黄金时间创业,不浪费一丝一毫宝贵的时间。”
蒋友琴点点头,指了指卫生间:“那刚好了,我这里就有一个项目,今天的衣服还没洗,你去洗了,我给你十块。”
程野摆摆手:“妈,我现在还不是大学生那种廉价劳动力,这样吧,一件十块怎么样?”
程振华听了后,眼睛一亮,当即说道:“我一件八块。”
程野皱起了眉头:“老程,你这行为属于是扰乱市场了。”
蒋友琴瞥了父子俩一眼:“一边去,我天天洗衣服做饭也没见你们给我开价!”
“诶,创业难,难于上青天啊。”程野感慨了一声,回到自己的房间,打开电脑,登录QQ号,发消息给李碧豪。
“还活着?”
李碧豪:大哭(表情)
程野:我看到李叔了,你受苦了。
李碧豪:我不苦,今天给我按摩的丽丽太苦了。程野你知道吗?丽丽姐爸爸从小爱赌博,输光了他们的家业,还欠了一屁股债。她妈妈一边打零工还债,一边将他们姐弟俩拉扯大,后来累出病了,只能躺在床上。她为了照顾妈妈和还在读书的弟弟,早早地出来打工挣钱。她真的好可怜啊。
程野看到这段话,嘴角一抽。
好好好,好赌的爸,生病的妈,读书的弟,破碎的她,所有要素都集齐了。
程野:你别担心别人了,你心里放不下的人,别人已经放进去了。
李碧豪:???
程野:明天早上我要去创业挣钱,你要不要一起?
李碧豪:有这好事我能不去?几点!
程野:明早七点吧,到时候我叫你。
第二天一早,程野被设定好的闹钟叫醒。
他翻身起床,看着自己变形的裤衩,忍不住感慨道:“不愧是十八岁的少年,早上都能看见自己满意的答案。”
“年轻真好。”
一通洗漱后,他骑车出门,去往温知意家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