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魁争夺战最终四人进入最后角逐。
花魁争夺战四人进入最后角逐。
家父兵部尚书的陈子昂、心有不甘的礼部侍郎公子张三、侍郎公子王二,以及一位气度沉稳、透着不凡的中年人。
王彦的目光无意间扫过那中年人腰间悬挂的玉佩,心头讶然。
玉佩的形制、温润的光泽、独特的螭龙纹路…他绝不会认错。
那日御书房冒犯女皇帝时,他曾瞥见女皇帝微敞的领口挂的同款。
分明是嫡系皇室才有资格佩戴的“蟠螭佩”。
皇亲国戚也来嫖昌?!
王彦心中惊讶,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他将身形往人群更深的阴影里缩了缩。
这时,陈子昂正不耐烦地将脸埋在老鸨丰腴的胸前乱拱,瓮声瓮气地催促:
“如玉姑娘,春宵一刻值千金,本公子可没闲工夫在这儿干耗!”
他早已拿到题目和标准答案,最终都要被他睡,这个流程完全是多余。
如玉莲步轻移,美目流转,顾盼间风情万种,声音柔媚却:
“承蒙四位公子厚爱,如玉受宠若惊,接下来,便由如玉出三道题,若公子们皆能应对,再由如玉…自行择一良伴。”
她眼神掠过陈子昂时,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
“哎哟,陈少,您轻点儿…”
老鸨被陈子昂探入裙底的手弄得娇呼,脸上却堆满谄媚。
陈子昂这才抽出手,随意在锦袍上擦了擦,满脸不耐:
“啰嗦,快出题。”
如玉压下眼底的鄙夷,面上笑靥如花:
“这第一题嘛…便请四位公子评鉴一番如玉方才献丑所奏的琴曲。”
“就这?”
人群顿时响起一阵嘘声。
这题目未免太过简单直白,像是比谁拍马屁更响。
王彦也有些意外,他觉得如果只为了讨几句漂亮话,那花魁之名不过如此。
陈子昂得意一笑,清了清嗓子,立刻朗声吟出:
“冰弦乍动泻清商,碧落泠然透画堂。
指泻流泉漱寒玉,弦开骤雨碎琳琅。
余音袅逐梁间燕,逸韵徐牵云外凰。
曲罢犹疑仙乐散,人间哪得几回偿?”
一首七律吟罢,满场哗然。
这文采斐然的诗句,从陈子昂口中念出,反差大得让人不敢相信。
黑幕,一定是黑幕。
如玉也是微微一怔,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她目光扫过他怀中正得意挑眉的老鸨,瞬间了然。
接下来是王二。
他显然没拿到“攻略”,以为只是单纯夸赞,便搜肠刮肚捡漂亮的说:
“如玉姑娘琴技超凡入圣,宛如九天仙乐,听了此曲,只怕往后耳朵都要被姑娘养刁了,再也听不进别的!”
直言直语,高下立判。
“公子过誉了。”
如玉谦道,脸上隐隐露出几分傲色,就琴艺而言,她的确算得上是登峰造极。
轮到张三,他急得额头冒汗。
陈子昂珠玉在前,王二的马屁也拍得响亮,他绞尽脑汁,也只憋出几句“余音绕梁,三日不绝”之类的套话。
最后,众人的目光聚焦在那位沉默的中年人身上。
只见他轻轻抚掌,目光若有所思地在如玉和陈子昂等人身上扫过,嘴角勾起一抹难以捉摸的弧度,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呵,倒也有趣。”
说完,他竟不再停留,对台上的如玉微微颔首,便在几名看似普通、眼神却异常精悍的随从护卫下,排开人群,离开了芳菲苑。
他的离去干脆利落,留下满场错愕和窃窃私语。
的确有意思。
王彦嘴角勾出一抹弧度。
他不相信,一个皇族,来青楼只为了装个逼。
张三被这突如其来的冷场弄得更加尴尬,只得胡乱又补了几句“天籁之音”的赞美,草草收场。
如玉很快收敛心神,美目扫过剩下三人,朱唇轻启:
“这第二题…如玉心中一直有个疑惑,想请教诸位公子:这世间的男子…究竟值不值得女子托付信任?”
此题一出,满场哗然。
都说婊子无情,戏子无义,更何况风月场所,哪里会有信任与不信任?
只要有钱,便是大爷。
陈子昂脸色顿时一黑,老鸨给的答案里根本没有这个。
“这是怎么回事?”
老鸨一脸茫然:"陈少,我不知道啊。”
他眼中闪过一丝阴鸷,这贱人竟敢临时改题?
今晚不好好蹂躏一番这贱人,他就不叫陈子昂。
这次张三学精了,立刻嚷道:
“值得,当然值得,如玉姑娘,我对你之心,日月可鉴,绝无虚言。”
他拍着胸脯以示真诚。
王二远则谨慎许多,他瞥了一眼脸色难看的陈子昂,斟酌道:
“这…如玉姑娘,信任二字,重逾千金。世间自有重诺守信的君子,然…也不乏言行相悖之辈。值不值得,当观其行,察其品。”
这话说的圆滑,已有所指。
陈子昂本就憋着火,又被张三那意有所指的眼神一激,顿时恼羞成怒。
“啪”地一拍桌子,指着张三和王二,厉声喝道:
“值不值得?哼!本少爷告诉你们什么叫值得,我爹是兵部尚书陈尚林,林相爷的左膀右臂,在这京城,我陈子昂说的话,就是金口玉言,就是信,懂吗?!你们两个,识相的就赶紧闭嘴滚蛋!别在这儿碍眼!”
他直接搬出了老爹的权势威胁。
张三和王二脸色瞬间煞白。
虽然他们父亲也是林党,地位却远不如兵部尚书。
两人终究在陈子昂凶狠的逼视下,不甘地低下头,再不敢发一言。
王彦在暗处看着,暗道有意思。
如玉看着陈子昂嚣张样子,眼底冷意更甚。
面上依旧笑靥如花:“接下来,请听第三题....”
她顿了顿,美目不经意地扫过人群。
当掠过王彦藏身的阴影角落时,瞳孔骤然一缩。
是他,他怎么会在这里?!
如玉压下心中激荡,不着痕迹地侧首,对身边侍立的小丫鬟低声吩咐了一句。
小丫鬟顺着如玉的目光方向,地瞥了王彦一眼,随即点点头,悄然退下舞台。
如玉调整好状态,说出了第三题:
“常言道,易得无价宝,难得有情人,公子们以为,这‘白首不相离’的誓言,在如今这世道,是易守,还是难为?”
陈子昂虽然还沉浸在刚才以势压人的得意中。
闻听这道有答案的题目,立刻摇头晃脑地背了一段“愿得一心人,白首不相离”。
反观王二和张三两位公子早已没了心气,速速结束这场羞辱,胡乱敷衍了几句“易守”或“难为”。
如玉听完,目光在三人身上扫过,最后定格在陈子昂的脸上。
“陈公子家世显赫,才思…敏捷,更难得对如玉一片…赤诚之心…如玉…愿与陈公子共度良宵。”
“哈哈哈!好!如玉姑娘果然慧眼识珠!有眼光!”
陈子昂放声狂笑,一把推开还想凑上来的老鸨,环视全场,目光充满了挑衅和鄙夷。
尤其在张三和王二身上停留片刻,从鼻子里哼出一声:
“哼,自不量力!”
说罢,便急不可耐地朝着后台如玉香闺大步走去。
这场花魁争夺赛,终以陈子昂胜利告终。
人群在羡慕、嫉妒、鄙夷,等复杂目光中渐渐散去。
看着嚣张的背影,王彦眉头微蹙。
估摸陈子昂那色中饿鬼,一时半会儿是爬不出那温柔乡了。
便盘算着先去找护卫统领碰个头,把盯梢和动手的细节再敲定敲定,确保万无一失。
刚抬脚要走,一个纤细的身影就悄没声儿地贴近了身侧。
是如玉身边那个小丫鬟。
那小丫鬟飞快地左右扫了一眼,见没人留意这边,才踮起脚尖,声音压得极低:
“王公子,请留步。”
“我家小姐有请,与公子性命攸关,劳烦公子随我来一趟。”
她用了“小姐”这个称呼,而非青楼里惯用的“姑娘”。
王彦脚步顿住,倒不是被那句“性命攸关”唬住。
真正让他心头一动的,是这丫鬟脱口而出的那声“小姐”。
在这飞仙楼里,花魁再尊贵,也终究是“姑娘”。
排除丫鬟口误,那么这如玉的身份,恐怕不是表面那么简单。
更让他疑惑的是,那如玉花魁,他分明素不相识,为何会知道他姓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