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也……”
聂风故作深沉。
“你看这些弟子,往日一个个死气沉沉、暮气十足,你再看看现在——哪个不是精神抖擞、嗷嗷直叫?”
方大德不由得点了点头:“倒也是!”
可他又隐隐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如今这一切虽然是他俩开的头,但这些七阁弟子与六峰弟子素有积怨,就算没有他,也是迟早要开打。聂风倒是不以为然。
造成这一切根源的两人,此刻正猫着腰,躲在一处人群中,饶有兴趣地看着问剑台上的一切。
“不过话说回来,”方大德捅了捅聂风的胳膊,压低声音道:“老六啊,这对咱来说没啥好处啊。”
聂风闻言,挑眉看向方大德:“师兄不是我说你,这段时间扫荡的储物袋没有一千也有八百了吧。这还不算好处?”
“是有不少好东西,”方大德咂咂嘴,“但可不是长久之道啊。你看现在这场面,迟早要惊动执法殿那帮老家伙。到时候万一梅家没露出马脚,咱俩可就脱不了手爪了。”
两人谈话间,问剑台上传来一声巨响。只见一个丹阁弟子被轰飞出去,怀中掉出七八个鼓鼓囊囊的储物袋,散落一地。
台上顿时一静,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堆储物袋上。
方大德和聂风对视一眼。
“咳咳,”聂风干笑两声,“那倒也是……我觉得师兄你说得对,确实不是长久之道。”
聂风默默将腰间的几个储物袋往衣襟里塞了塞,深以为然地点点头。
这要是让宗主知道,他俩借着调查梅家勾结血灵教的事,却趁机对同门下黑手,这罪过可就说不清了……
夜色深沉,聂风回到乱魔峰时,见陈三郎的洞府石门竟还敞着一道缝隙,暖黄的烛光自内隐隐透出。
他转身便轻推开石门走了进去。见陈三郎靠在石床边,头一点一点,显然是一直在等他回来,抵不住困意睡了过去。
聂风放轻脚步走近,在床边悄然坐下,仔细探查他周身经脉的状况。
绝脉剑体,经脉滞涩不通,灵窍未开,丹田更是坚如铁石,莫说在其中凝聚气旋、筑就灵胎之身,就连最基本的引气入体都难以做到。能量无法循环,天地灵气亦与他全然隔绝。
这般体质,若无机缘造化,恐怕陈三郎的性命,便只能止于十八岁了。
寻常人只要身具灵根,纵使经脉稍有阻塞,只需有人相助打通,引灵气入体,开辟丹田,洗尽凡尘,即可踏上仙途。
可这一切于陈三郎而言,却比登天还难。
沉吟片刻,聂风心想:既然九幽冥火能助他重铸丹田,或许也能为他打通经脉、开启灵窍。
不如就试一试。他引出一缕九幽冥火,注入陈三郎体内。
不多时,陈三郎脸上浮现痛苦之色。聂风再次施术,将他送入梦乡,以免他承受不住煎熬。
聂风谨慎地操控着冥火,小心翼翼地为陈三郎疏通经脉。他全神贯注,生怕一丝温度控制不当,便会伤及对方根本。
精神高度集中之下,聂风很快便浑身湿透,汗水浸透衣袍。好在付出终有回报,他的努力并未白费。
九幽冥火的作用下,陈三郎体内淤塞已久的经脉,终于出现了一丝丝松动的迹象。
聂风持续注入灵气,以极慢的速度推动经脉贯通。整个过程极为耗时,不知不觉,整整一夜过去,他才终于将陈三郎的经脉彻底打通。
接下来,便是开启灵窍——这才是真正关键的一步。
聂风调息片刻,以神念为引,将冥火渡入陈三郎眉心祖窍之处。此乃人身大秘之所,藏神纳灵之根,稍有不慎,轻则神识受损,重则灵台崩毁。
只见陈三郎身体微微一颤,周身逸散出缕缕浊气。聂风目光一沉,不敢有丝毫怠慢,他以自身灵力为桥,小心翼翼地引导冥火洗涤灵窍壁垒。时间点滴流逝,陈三郎眉心处在冥火的淬炼下浮现出一抹光晕。
直至光晕稳定,聂风才缓缓撤出冥火。
“成了。”
接下来,便是冲击丹田壁垒。
聂风稍作调息,再度催动真元,注入陈三郎体内,洗刷刚刚贯通的经脉,最终汇聚于丹田之外,发起一次又一次的冲击。
“唔……”
第一次冲击刚至,陈三郎便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稚嫩的小脸上瞬间失去血色。
“忍住。”
聂风丝毫不敢停歇,循序渐进地加大力度,心神紧绷,不敢有半分差池——这一步若稍有偏差,便可能危及陈三郎的性命。
真元如一把利刃,持续冲击着那层坚固的壁垒,力道由弱渐强。陈三郎早已浑身湿透,身体不住地颤抖。若不是聂风强制让他陷入沉睡,如此剧痛,恐怕早已疼得醒过来。
天色由暗到明,又由明到暗,昼夜转换,一天一夜过去。
哪怕是丹海浑厚如聂风,也快要支持不住,此时的脸色苍白不已。
“啵!”
一声细微的轻响从陈三郎体内传出——那道阻拦丹田的壁垒,终于被彻底打破。
四周天地灵气波动,纷纷朝着陈三郎的身体汇聚而来,形成灵气旋涡,不断地从他周身毛孔涌入,洗涤着他的肉身与丹田。
“终于……成了。”
陈三郎体表正经历着灵气的洗涤,体内的杂质不断自毛孔排出,形成一层薄薄的污垢。
他那原本面黄肌瘦的脸庞,此刻也渐渐恢复了正常的红润之色,气息也变得平稳有力。
聂风舒出一口气,见陈三郎已无大碍,便转身悄然回到自己的洞府中休息。
天色大亮,聂风仍在闭目凝神,潜心修炼。洞府外却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陈三郎早已按捺不住,迫不及待地叩响了石门。
“聂大哥,我、我这是怎么了?”门一开,陈三郎就急急开口,眼中又是惊喜又是茫然,“总觉得有东西不断往我身体里钻,浑身暖洋洋的,特别舒服……”
“那是灵气。”
聂风推开石门,低头看向他,嘴角不由泛起一丝笑意。
“灵气?难道……我能够修炼了?”陈三郎声音中闪过一丝愕然,几乎不敢相信。
“从今日起,你便正式踏入修行之路,成为一名修士了。”
“我可以修炼了……我真的可以修炼了!”
陈三郎喃喃重复着,眼中的光芒越来越亮,最终在原地雀跃地跳了起来,手舞足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