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他没跑出多远,脚下忽然一个踉跄。
“奇怪,怎么头有点晕晕的……”下意识伸手拍了拍脑袋。
就在这时,他瞥见刚才与聂风对掌的那只手——掌心竟已一片乌黑!
“我尼玛……这小子真特么阴!”
他只觉浑身酥软无力,连丹田中的真气也仿佛沉寂下去,几乎提不起半点力气。
此刻他更不敢祭出飞剑御空而行,只能咬紧牙关,全靠两条发软的双腿拼命向前奔跑。
这一路上,他在心底将聂风翻来覆去问候了整整十八遍。
……
另一边,聂风硬接了入道境一掌,显然也不好受。他强提着一口气,好不容易才撑回乱魔峰,一进洞府便迅速扯下身上的黑袍,换回平日所穿的青衫。来不及缓口气,他当即盘膝坐下,匆忙运转功法调息。
片刻之后,翻涌的内息总算稍稍平复。聂风揉了揉仍有些发闷的胸口,正暗自思忖该如何将手中的线索散布出去,既不惹人怀疑,又能引起宗门注意。
就在他沉思之际——
“六师弟,你在吗?”
一道声音自洞府外传来。
聂风整了整衣襟,神色恢复如常,他推开洞府的石门,却只探出半个身子,露出一个脑袋。
“大师兄?有啥事?”
“你出来一下,老五回来了,正好给你引见引见!”
“五师兄回来了?!”聂风闻言一怔,随即迈步走出洞府。
然当他抬头望去……
“是你!”
聂风万万没想到,大师兄口中的五师兄,竟然就是黑市里那个道士青年!当初正是从他手中,聂风才得到了那本龙虎霸世诀的残卷。
只见道士青年面黄肌瘦,两撇八字胡格外显眼,一双小眼睛滴溜溜地在聂风身上来回打量,正站在洛青舟身侧。
“说来也巧,老五也是昨日方才回宗,你们倒是赶得巧。”
洛青舟笑着拍了拍道士青年的肩。
“在下方大德,见过六师弟。”
道士青年目光意味深长地在聂风身上停留片刻,这才开口,声音带着几分玩味。
这不开口还好,一开口,那嗓音让他一震——熟悉得不能再熟悉了!
聂风险些当场就要拔腿跑路。这声音,这语气,不正是昨夜那个冒充自己的假狂魔吗?!
“呃……五师兄好。”
聂风勉强挤出一丝笑容,眼神却透着说不出的古怪。他心里直打鼓:大师兄该不会已经把我的身份透露出去了吧?
这叫什么事儿啊!真狂魔遇上假狂魔,我这个正主还得在这儿装孙子……
“行了!你俩也别装了,昨夜那点事儿就是你俩干的吧!”
洛青舟语气中透着几分无奈。这两位师弟凑到一块儿,搞不好就是一场灾难!
他叹了口气,正色道:“最近都安分点,宗主要准备动手清理门户了!”
说完,也不等两人回应,便自顾自转身离去。
“啥意思?”方大德歪着头,目送洛青舟远去,下一秒却闪到聂风身旁,一把搂住他的肩膀。
他嘿嘿一笑,凑近聂风耳边压低声音:“我该叫你断袖狂魔呢,还是乖乖喊你师弟啊?”
“哎呀!大水冲了龙王庙吗,这不是……”
聂风见身份已被识破,索性也不再遮掩,还夸张地拍了拍大腿,“不过五师兄昨夜……可真是精彩啊!”
方大德闻言哈哈大笑,搭在聂风肩上的手又收紧了几分,差点没把聂风勒得喘不过气:“彼此彼此!六师弟那手毒功,也是让为兄大开眼界啊!”
两人相视一笑,瞬间达成了“既然都是变态,不如一起变态”的默契。
两人勾肩搭背地往洞府里走,刚才还剑拔弩张的气氛早已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狼狈为奸”的既视感……
……
今日的万剑宗七阁格外热闹,准确的说,执法殿更为热闹。
昨夜宗门连发两起大事——炼丹阁遭人爆破,四成丹药毁于一旦,有两成丹药不翼而飞;几乎同时,任务阁首席弟子梅成深夜遇袭,不仅被敲了闷棍,一身修为竟也被废去。
梅友斌闻讯后勃然大怒,当即下令执法殿弟子全员出动,严查真凶。然而表面上虽义正辞严,眉宇间却不见多少急切,反而隐隐透出几分心不在焉。
接下来的几天里,真凶没逮到半个,万剑宗内反而弥漫起一股说不出的诡异气氛——
既然执法殿迟迟揪不出凶手,不少弟子心里就打起了小算盘。如今出门,十个里有八个怀里都揣着根沉甸甸的黑铁棍,走起路来眼神飘忽,既像防贼,又像在找机会当贼。
果然,陆续有落单的弟子走着走着就眼前一黑,醒来时不仅后脑勺肿了个包,全身上下值钱的东西更是不翼而飞。
吃了闷亏的弟子哪肯罢休?转头也去弄来一根黑铁棍,牙关咬得咯咯响:“你敢敲老子?这棍子我不还回去就不姓这个姓!”
每一个挨过闷棍的人,几乎都抱着同样的念头:这哑巴亏绝不能白吃!管你是不是真凶,先敲了再说!
于是不管白天黑夜,七大阁之间时不时就传来一声凄厉惨叫,听得人头皮发麻。
没过多久,连六峰的弟子也未能幸免于难,纷纷遭了殃。
有人揉着发疼的后脑勺,忍不住骂道:“七阁这帮人是集体吃了疯药不成?!”
“不行!岂能任由七阁的人欺负?这口气要是忍了,以后还怎么在太阿峰立足!我这就回去召集师兄弟,非得把这笔账连本带利讨回来不可!”
另一名太阿峰弟子捂着红肿的后脑,疼得龇牙咧嘴。
事态愈演愈烈。起初还只是暗地里敲闷棍,没过几天,逐渐演变成了明目张胆的冲突。
最终,这场乱斗的主战场被正式搬上了问剑台。
“丹阁的熊二,给老子滚出来!是骡子是马,问剑台上见真章!”
“怕你不成?来就来!输了可别哭爹喊娘!”
这一先例一开,顿时引发连锁反应。各阁各峰之间往日积压的旧怨新仇纷纷爆发,问剑台从早到晚呼喝不断,金铁交鸣之声终日不绝。
……
“我说老六,”有人压低声音,语气里透着一丝心虚,“咱俩……是不是闹得有点太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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