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几日,聂风并未再有任何动作,只一心沉浸在修炼之中。
每至深夜,九幽冥火淬体过后,他便凝神参悟起《惊鸿剑诀》的玄奥。
所谓惊鸿一剑,并无固定招式形迹,其真意全在“藏”与“出”二字之间。
藏:并非只是隐匿兵刃,而是藏匿杀机、敛尽剑意。出手之前,需将一切锋芒收敛到极致,不泄分毫,如潜龙在渊,引而不发,教对手无从察觉、无法预判这一击将于何时何地降临。
出:乃是在最佳时机,以最出乎意料的角度与方式,石破天惊般迸发所有潜藏之力。这一击,须得凝聚周身精气神,倾尽全部修为,求的便是一击绝杀,快如惊雷乍现,令人避无可避……
这一日,聂风自入定中睁开双眼。他意识到,以自己目前的境界,参悟起惊鸿剑诀还是有些困难。
“看来,得等到入道之后了……”
沉吟片刻,他不再强求,转而动身前往乱魔峰地底深处,潜心感悟峰中传承。
此番闭关,一晃便是半月。
出关之时,聂风眼中多了一抹狂放难驯的刀意。
他终于是悟透了乱魔峰的传承,将其全部记在了脑海内。
其名,“乱魔一刀”!
与追求极致收敛、一击必杀的惊鸿剑诀恰巧相反。
此刀霸道嚣狂,不藏不隐,不伺不待。以狂乱入道,以疯魔为意。
斩的是因果,乱的是天命。
心之所向,刀即所往——不求必中,但求尽兴;不问道理,只斩分明!
其核心真意,尽在“乱”、“魔”二字:
乱:无序无章,无法无天。刀出如癫似狂,轨迹不可循,招意不可测。以绝对之混乱,破万法之章序。
敌欲预判,我先自乱;敌欲格挡,我已变向。乱其心神,乱其节奏,甚至乱其道心!
魔:不压杀意,不抑狂性,纵容七情六欲焚身,化焚天之怒为一刀。
一念偏执,便可疯魔;魔心所向,刀罡自成!
此刀不修静心,反养戾气。须于杀戮中悟道,在战斗中癫狂。心越乱,意越狂,刀势就越发凶戾滔天。乃将周身气血、神力、魂光,乃至一切负面情绪尽数点燃,化作焚灭万象的暴戾刀意。
至此,喜怒哀乐皆可出刀。笑时可斩,怒时可劈,甚至一个眼神、一声嘶吼皆已蕴含刀意,杀人无形!
这两门秘法虽然各有不同,一者极敛,一者极放。
但皆为杀伐之道的极致体现。
聂风摸着下巴感慨:“通俗点来说,这不就是讲究一个低调阴人,一个主张高调砍人么,整那么高大上干啥?”
嗯,“应该就是这样......”
这些时日,他的虽然修为没涨多少,但战斗力却是直接飙升了好几个层次。
“是时候,该去找梅道光清一清旧账了。”
虽然宗主说了随便搞,但聂风心里清楚,经历了上次的事情,他十分确定——执法殿那帮人肯定在暗处蹲着呢。
他才不会傻乎乎地自投罗网。
正好六峰大比要开始了,七阁的弟子们也绝不会甘心落后,定然会纷纷前往万剑宗之外的山脉中进行历练与磨砺。
“这不就是搞事的最佳时机吗?“
聂风眼睛一亮。
苍狼山脉,无疑是一处极佳的历练之地。
“就这里了。”
聂风抵达苍狼山脉后,并未急于行动,而是再次蛰伏下来,静待时机。
天色很快大亮,他藏身暗处,密切地感知着山脉中的一举一动。
没过多久,果然有万剑宗的弟子陆续出现。
聂风却并未出手——这些人不过是些普通弟子,并非他的目标。
时间一点一点流逝,苍狼山脉中不断有弟子结队深入,或三人一行,或四人一组,络绎不绝。
却始终不见独行之人的身影。聂风还暗自觉得有些奇怪。
日暮渐落时,目标终于出现——正是梅道光,身后还紧随着四五名跟班。
“终于来了!”聂风冷冷一笑。
“欠下的债,总归要还的。”
他悄然收敛气息,无声地尾随在这一行人之后。
队伍中修为最高的也不过是凝神后期,聂风自信足以应付。棘手之处在于,这样的高手竟有两人。
若单打独斗,聂风自觉胜算在握,甚至将其斩杀也不成问题。可一旦无法迅速结束战斗,动静闹大,必会引来旁人围观。
到那时,一旦身份暴露。
即便有宗主在背后撑腰,搞不好也得完蛋。
但若只是掳走一个人,那还不是轻轻松松?
想到这儿,他不再迟疑,身形一动,悄然跟上。
“梅师兄!那……‘断袖狂魔’……应该不会出现在这里吧?”
一名弟子上前,点头哈腰地说道。
一听到“断袖狂魔”四字,梅道光脸上骤然笼上一层寒霜,眼中却掠过一丝难以言喻的古怪。
执法殿迟迟抓不到前些日子的凶手,再加上一些弟子在背后推波助澜,这个名号,彻底地死死扣在了那黑袍人的头上!
“哼,量他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来!就算真敢现身,也定叫他有来无回!”
梅道光冷哼一声,话音还未落下——
忽然间一阵狂风席卷四野!
“桀桀桀……”
“谁说我不敢来?”
聂风早已将他们方才的对话一字不落地听在耳中。
“既然你们都这么说了,我不来岂不是很不给面子?“
什么污名、什么外号,他根本不在乎。反正无人知晓是他所为。既然传言已如此,那不妨——让它再响亮一些!
“谁?!”
声音仿佛从四面八方同时传来,五人顿时大惊失色,阵脚大乱。就连那两名凝神后期的弟子,脸上也掠过一丝慌乱——毕竟,那专挑男弟子下手的魔头,谁又能不心生恐惧?
“你们不是在找我么?”
聂风的声音诡谲。身形笼罩在宽大的黑袍之中,便趁众人心神震荡之际,悄无声息地贴近梅道光身侧。
“你……你不要过来啊!”梅道光吓得面无人色。
聂风一脚将他踹晕,随手抓住他的衣襟,身形疾退。不过瞬息之间,两人的身影已没入林中,再无踪迹。
待剩下四人回过神来,原地只余风声寂寂,空荡无人。
“这……这……梅师兄他……?!”
“完了……梅师兄的清白……怕是保不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