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道光见父亲现身,顿时腰杆挺直,眼中闪过得意之色,连忙越过三人躲到梅友斌身后,探出半个脑袋叫嚣道:“聂风!你休要血口喷人!我何时与你有过赌约?”
“这么说,你是铁了心要赖账?”聂风眯起眼睛。
“赖账?无凭无据,也敢污蔑我儿?倒是你残杀同门,按门规当废去修为,逐出师门!”梅友斌接过话茬,阴鸷的目光来回审视。
“老梅头,你儿子与人立下赌约耍赖不认,你这当爹的不但不教训儿子,反倒沆瀣一气。亏你还是执法长老!”尹志平满脸不屑。
“请注意你的言辞!”梅友斌沉下脸。
“聂小子今日我保了,若你敢动他一根毫毛,我与你势不两立!”尹志平寸步不让。
聂风站在一旁,心中涌起一股暖流。他没想到这个看似邋遢不羁的长老,竟会如此维护自己。
“此事全宗上下有目共睹,既然梅长老不认可,不妨请掌门定夺?”
洛青舟平静道。
提到掌门,梅友斌脸色阴晴不定,气势顿时弱了三分。他沉默片刻,突然从怀中取出一个储物袋,冷笑道:“五百灵石,一文不少!”
储物袋凌空飞来,聂风刚伸手接住,脸色一变。储物袋暗藏的劲力爆发,震得他吐血后退。
“当着我的面伤我师弟,梅长老是当我乱魔峰无人?”
洛青舟身形一闪,稳稳抵住聂风后背,化去余劲。温润的眸子泛起冷意。
“年轻人不懂规矩,老夫略施惩戒罢了!”梅友斌淡淡道。
聂风擦去嘴角血迹,死死盯着梅友斌,眼中燃起冰冷的怒火。这个仇,他记下了。
……
回乱魔峰的山路上,聂风不由得沉思……
今日这一战,让他看清当下局势,也彻底撕碎了他天真的幻想。当初那句“公道自人心“,此刻想来何其可笑。无涯长老当时的笑容里,似多了一分讥讽。
这万剑宗也非善地,天下的乌鸦也都一般黑!所谓的公道之理,不过是他们手中的玩物。
“六师弟在想什么?”洛青舟放慢脚步,与聂风并肩而行。
“师兄,这世间……存有公理正道吗?”聂风感受着山风掠过他的衣袍,忽觉有几分凉意,低声道。
洛青舟停住脚步,凝视着聂风,目光犹如深潭:“师弟以为呢?你心中不是已有答案?”顿了顿,他淡然一笑:“在斗争中求存,则……公平方存!若退让求之,公平必亡!”
洛青舟声音很轻,却字字如剑,刺进他心里。
聂风没有说话,不可置否地点点头。
他不是修炼了几千年的老妖怪,没有经历过世事沧桑,大道理说起易,做到难!没有实力支撑,终究只是空谈,说到底还是他太弱。
“走吧,剑锋足够锋利时,自然能讨回今日的公道。”
洛青舟将聂风神情收入眼底,转身继续前行,嘴角微不可察地扬起。
聂风深吸一口气,迈步跟上……
……
夕阳西沉。聂风来到山脚小院,手中拖着一头刚猎杀的野猪。
“聂大哥!”陈三郎惊喜地迎上来,伤势初愈的脸上泛着红光。李惊风也从屋内走出,虽然步履还有些蹒跚,但气色已好了许多。
熊熊烈火燃烧,聂风熟练地架起铁锅,整整炖了一大锅,浓郁的肉香很快弥漫开来,引得陈三郎不停地吞咽口水。
“这味道……”陈三郎搓着手,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锅里翻滚的肉块,“我都不记得上次吃肉是什么时候了。”
“今日……”
石桌旁,李惊风握着酒碗欲言又止。
“前辈,放心无碍的!”聂风洒然笑道。
短短几字,李惊风眉目间却是有些担忧,他深知聂风今日一战闹得整个全宗上下沸沸扬扬。
公然顶撞一峰之主,弄的缥缈峰颜面尽失,无异于在万剑宗树了大敌。不过李惊风心头有一丝震动,也有一丝暖流涌起。
一个不相干少年,竟然愿意为他这个废人出头。
而想到这李惊风不禁悲从心中来。
自己曾是多么的意气风发,前有乱魔一刀,后有惊鸿一剑,并称万剑宗双绝,但自从失去修为后,境况是何等的凄惨。昔年的人都形同陌路。
李惊风饮尽碗中酒,却觉无比苦涩。望着跳动的篝火,感慨万千。如今这副残躯,是否还握得住那柄“剑“……
……
“废物!一群废物!“
杨玄一掌拍碎案几,整座大殿都随之一震。他面色阴沉,眼中怒火几乎喷薄而出。
“堂堂缥缈峰弟子,竟被一个灵胎境的小辈连斩两人?周伟、周陶那两个蠢货死不足惜,但缥缈峰的脸面,今日算是被你们丢尽了!“
殿内众弟子一时噤若寒蝉,连大气都不敢喘。
——这能怪他们吗?周氏兄弟虽然只是凝神境,但好歹也是你调教的,却连一个灵胎境的聂风都拿不下,反倒被当众斩杀。如今整个万剑宗都在看缥缈峰的笑话,怪谁?不过这话他们也只敢想想而已,却不敢说出来。
杨玄冷冷扫过众人,忽然觉得闹心不已。这些所谓的新秀弟子,资质一代不如一代。竟无一个可造之材。想起当日对聂风说的“不收废物“那句话。
杨玄不自觉地摸了摸脸颊,仿佛还残留着当日那番话带来的灼烧感。可以预见,从今日起,“杨峰主有眼无珠“的故事定会成为各峰弟子茶余饭后的谈资。
一个突兀的念头突然划过脑海:既然乱魔峰给不了聂风任何资源支持,何不……
这个想法让杨玄自己都吃了一惊。但转念一想,若能借此机会将那个小子收入麾下,不仅能挽回颜面,更能为缥缈峰添一员虎将。
“你……去将聂风请到缥缈峰,就说……本座有事相商。“杨玄突然开口,伸手指向站在最前排的一名弟子。
“啊?我?“
被点名的弟子抬头,一脸茫然地指着自己。
“算了!“
杨玄看着对方那副呆愣的模样,他只觉得一股郁气直冲脑门。这特么招的是弟子还是榆木疙瘩?连最基本的察言观色都做不到!
这些年长老会的人都在吃干饭不成?
“算了!本座亲自去会会那小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