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涛人都傻了,就算是用虎符能调动北线部队,可是让他们攻打胧月城,这怎么可能使唤得动?
但魏芷染下定决心做的事,哪里是他一个小小千户能阻拦得了的?
还没等他开口,魏芷染就对杨霄说道:“杨霄,你可敢让我去大营?”
杨霄指向东边:“往东一直走,五里,就能看见北线军大营了。”
魏芷染调转马头,临走之前撂下一句:“你给我等着!”
说完魏芷染就驾马东去了。
张涛骑虎难下,没办法只得赶紧带着京城守备军跟上。
魏芷染心里憋着火,今天无论如何也要让杨霄尝尝厉害。
她策马狂奔,最终来到北线军大营门口。
魏芷染从来没见过这么大的营地,军帐一直扎到天边,一眼望不到头。
就在她准备进去的时候,被两名执勤士兵拦了下来。
“前方是兵营,尔等速速离去!”
魏芷染亮出虎符,大骂道:“睁开你的狗眼好好看看,我手里的是北线大军的虎符!听我军令,所有士兵立马集结!”
两名执勤士兵相互看了一眼,其中一个说道:“稍等片刻,待我去禀报今日当直坐镇的宋将军。”
魏芷染柳眉倒竖,一路策马狂奔,风早就吹散了她鬓角的头发,显得她此刻有些癫狂。
她近乎嘶吼道:“本姑娘手里有虎符,还请示什么将军?”
张涛骑马匆匆赶来,闻听此言,连忙解释道:“魏姑娘,他们只不过是普通的士兵,没机会见到虎符,依然不知真假。”
说罢,他看向北线士兵:“请今日当直坐镇的将军出来,九殿下已经将兵权交还给朝廷了,这位乃是京城赫赫有名的才女,亦是当今相国之女魏芷染,陛下旨意,北线大军的兵权暂时交由魏芷染掌管。”
其中一名士兵留下一句稍等片刻,便去找今日当直坐镇的将军去了。
没过一会,一个豹头环眼,满脸大胡子,皮肤黑的好似炭,高大如铁塔一般的将军,拎着一条浑铁棍就骑着马出来了。
魏芷染见到这人,吓了一跳,她只从书上看过大宁摄鬼神的画像如此凶恶,万万没想到现实生活中,竟然也有长得如此惊世骇俗之人。
此人乃是杨霄手下,和张白熊并称黑白双煞的猛将之一,宋铁牛。
宋铁牛骑马出营,来到魏芷染面前,大嗓门道:“俺们大将军的虎符怎么在你手里?”
魏芷染当即纠正道:“什么叫他的虎符?此乃朝廷的虎符,现在我用这枚虎符命令你,立马集结所有的士兵,随我一起去攻打胧月城,活捉杨霄!”
宋铁牛还以为自己听错了,连忙问道:“你再说一遍,你让我们去干啥?”
魏芷染重申道:“集结军队,攻打胧月,活捉杨霄!”
这句话对宋铁牛冲击之大,直接让这位身经百战的将军宕机好久才缓过来。
宋铁牛瓮声瓮气的质问道:“你的意思是,你拿了虎符,命令俺,让俺去攻自家的城,去绑了俺的大将军?”
魏芷染拧眉道:“有什么问题?”
“有什么问题?”宋铁牛将浑铁棍重重地杵在地上,大吼道:“你信不信俺一棍子把你的脑袋干开瓢了?”
魏芷染被这突如其来的变化,吓了一跳。
她虽然害怕,但是也知道这时候绝不能退却,当即喝道:“虎符在我手,你敢不听我的命令?”
“我听你奶奶个腿儿!”宋铁牛可不惯着她的臭毛病,直接骂道:“哪来的给我滚回哪去!”
魏芷染不明白,明明虎符在我手,为什么这个黑脸将军还不听自己的命令?
她下意识以为,一定是这个将军和杨霄太熟了,所以才敢违抗自己。
她冲着其他的北线士兵喊道:“虎符在此!所有士兵听我号令!攻打胧月,活捉杨霄!”
北线士兵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忽然爆发出一阵嘲笑。
“哈哈哈,这丫头疯了不成,居然让咱们活捉大将军。”
“喂喂喂,丫头~你要是把你身上这身衣服脱了再说这话,没准比你手里的虎符管用!”
“我们就听大将军的话,就是天王老子来了,也不管用!”
“笑死我了!我都快笑尿出来了哈哈哈哈……”
听着这些嘲弄之言,魏芷染的世界观,崩塌了。
力量,生出权力。
有了权力,就能生出力量。
这两句话其实都对,一个是自身拥有力量,生出权力、掌控权力。
另一个则是掌控他人赠予的权力,掌握衍生出来的力量。
两者根本的不同在于,一个无法被人收走,另一个则可以。
魏芷染一直认为,权力至高无上,拥有象征权力的东西,比如虎符,便能掌控一支军队,让他们干嘛他们便干嘛,哪怕是让他们自杀,他们也该遵从权力,立马自杀才对。
而如今,现实给了她一个痛痛快快的大嘴巴子,直接把她扇的天旋地转。
王侯将相,宁有种乎?
权力如果对我有利,我便拥护,若是对我有害,那我便想办法推翻了这权力。
张涛叹息一声,杨霄在军队的威望实在是太高了,魏芷染也是不懂军队,不懂士兵,更不懂男人。
他赶紧安抚魏芷染道:“魏姑娘,虎符不是这么用的,他们都是跟着杨霄出生入死的士兵,你拿着虎符就想让他们去绑了他们最尊敬崇拜的大将军,他们怎么可能听你的话?”
魏芷染几近崩溃:“那皇上……他们难道不尊敬皇上吗?”
张涛犹豫片刻,这才说道:“绝大多数的士兵,一生都见不到陛下一面,别说这远在边疆的边军,就是京城守备军,也有绝大多数的兄弟,没见过陛下。”
魏芷染摇了摇头:“不对,这不对,这和见没见过陛下不重要,陛下就是陛下,怎么可能有人的权力大过陛下?”
张涛哑巴了,他知道和魏芷染说不通。
京城不是都传魏芷染聪明绝顶,精通谋略吗?如今一看怎么不太聪明的样子?
张涛又重新整理了一下词汇,再次说道:“魏姑娘,你觉得你家里的家丁,是更听你的话还是更听令尊的话?”
“自然是我父亲。”魏芷染回答道。
张涛又问:“那您院里的丫鬟,或者是这一路一直跟着你的玉环姑娘,她是更听谁的话?”
魏芷染犹豫片刻:“我的?”
张涛不再言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