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你钱?”
老板愣了一下,变得更加慌张。
“老头,怎么的,你,你还想打劫不成?”
“一百八十一克,十一万七千六百五十块!”陈山河懒得跟他废话,指着台面上的金疙瘩,一字一顿的吐出的说道。
“哦,你,你说这个呀!”老板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瞬间松了口气,“等着,我这就去给你拿钱。”
本着有钱不赚是傻子的准则,他也没计较刚才的事情,说着便快步走向了里面的房间。
不多时,手里捧着一摞厚厚的钞票回到陈山河面前。
“老人家,这里是十一万七千。店里钱不够了,要不……六百五就算了?”
混蛋!
黑了我那么多,居然还想继续占便宜?
简直岂有此理!
陈山河一眼看穿他那点小心思,怒不可遏却又没时间跟他掰扯,只能自认倒霉,拿上钱匆匆离开了金店。
“这老头,还真好糊弄。多来几个,老子岂不是要发达了?”
老板看着他焦急的背影,非但没有半点羞愧感,反而满脸得意,沾沾自喜。
将人心险恶,演绎得淋漓尽致。
“杨伟,你疯了吗?救命钱也敢黑?”
正高兴着,一名三十多岁怀有身孕的女人突然从房间里走出来,脸上写满不解和愤怒。
“老婆,你咋出来了?”
老板转头望向她,认识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
“你怎么能保证那老头说的是真话?万一,这就是什么来路不正的东西呢?
再说了,咱们开们做生意又不是搞慈善。不用点手段,怎么能赚到钱呢?”
女人闻言,越发恼火,当即指着自己的肚皮质问道:“干这种缺德事,你就不怕生儿子没屁眼吗?”
“我……”
老板一时语塞,脸上终于露出羞愧之色。
“愣着干嘛,还不赶紧追上去把钱给人家?”女人用命令的语气说道。
“是是是!”
老板小鸡啄米似的点了点头,急忙跑回房间拿上钱,骑上摩托车沿着陈山河离去的方向追去。
不多时,便追上了正拼尽全力蹬着三轮车的陈山河,直接横在前面将他截停下来。
“你想干嘛?”
陈山河见状,担心他心怀歹意,顿时满脸警惕,死死捂住了揣在怀里的现金。
“老人家,你别误会,我是来给你送钱的。”
老板也不敢卖关子,急忙说明来意,然后从两边兜里各掏出一叠钞票。
“两百三十一克,每克七百,总共是十六万一千七百块。这里四万五,多的三百块,就算是我的一点心意,祝你曾孙早日康复。”
陈山河不由得一愣,万万没想到他居然是来给自己送钱的,也想不通他怎么突然就良心发现了。
“谢谢,但你的钱我不能要。”
回过神,结果老板递来的钱,又顺手抽出三张还了回去。
“老人家,你这么说可能真是羞死我了!刚才是我猪油蒙了心,对不起,这就当是我表达歉意了,你可一定得手下。”
老板满脸惭愧的说出这么一番话后,直接转身跑回去,骑上摩托飞也似的离开。
陈山河看着他的背影,不管出于什么原因,能良心发现都是好事。
原本被黑暗彻底笼罩的心里,又泛起了一丝微光。
……
“太爷爷!”
医院这边。
林慧给陈山河打完电话,又焦急等待了二十多分钟后,终于看到他从走廊那头快步走来,急忙小跑着迎了上去。
“小慧,钱我已经交完了,你不必担心。”
没等她问,陈山河便先一步开口给出了答案。
“交完了?”
林慧不禁有些意外。
陈平家里的情况她再了解不过,知道老爷子为了供曾孙读书已经倾尽所有。
实在想不通,他这大晚上的,究竟是如何在这么短时间内赵来这么大一笔钱。
“小平怎么样了?手术还没结束吗?”
陈山河也没多做解释,急忙关心起曾孙的情况。
“刚结束一会儿,已经转到ICU去了。”林慧不假思索的回答道:“医生说情况不算太糟,观察两三天就能转回普通病房。
但接下来就得加倍小心才行了,要是再受伤,恐怕就再也醒不过来了!”
“那就好,那就好!”陈山河稍稍松了口气,“快,快带我去看看他!”
“嗯!”
林慧点点头,立刻带他去往ICU。
“小平,你一定好起来,一定要快快好起来啊……”
隔着玻璃墙,看着头上裹满纱布,面色煞白如纸的陈平,陈山河小声呢喃了一番,仿佛平日里叮嘱曾孙一般。
“太爷爷,我……我有件事想跟您商量一下。”
正出神,耳边突然响起林慧怯生生的声音。
“什么事,你说。”
陈山河急忙转头望向她,强挤出一抹慈祥的笑容。
“我,我……我觉得,要不咱们还是别告了,也别再讨什么公道了!”
林慧支吾了半晌,最终还是壮着胆子,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你说什么?”
陈山河闻言,顿时浑身一震,不可置信的看向她。
“太爷爷,我,我知道说这个您肯定会不高兴,但事实毕竟摆在眼前。”
林慧顿了一下,继续言明利害的劝说道:
“如果一开始我们就没想着讨什么公道,如果昨天收了对方给的钱息事宁人,就不会发生今天的事,陈平也不会再次受到伤害。
对方有多丧心病狂您也看到了,谁也不敢保证他们之后还会做出什么。我就怕再这么闹下去,公道没讨回来,反倒把陈平的命给搭进去了!
就此打住的话,陈平至少还能醒过来,他很聪明的,就算不考编制,做其他工作肯定也能有所成就。
实在不行,我去找赵家的人,多少让他们给出一些补偿,这样你和陈平以后的日子,也能好过一些。”
听着这一句句发自肺腑的话语,陈山河眉头越走越近,脑子里更是嗡嗡作响。
说实话,他没想到林慧会说这样的话,但却没理由怪她。
她毕竟只是个二十来岁的女娃娃,面对这种情况害怕退缩也属正常,更何况她说的这些,也不无道理。
陈山河踉跄后退了几步,一屁股跌坐在椅子上,陷入深深的困惑和自责当中。
难道,我真的做错了?
难道,我从一开始就不应该有什么讨回公道的想法,就应该收下对方给的封口费。
这样,小平以后的日子或许也能好过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