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慧,你先别哭,快告诉太爷爷,到底出什么事了。”
突闻噩耗,陈山河顿时满心忐忑,急忙开口打断了电话那头哭哭啼啼的林慧。
“我,我刚才出去打了壶开水,回来就看到陈平满头满脸都是血……医生说情况很严重,已经把他推进手术室抢救了!”
林慧强忍着哭泣,语气哽咽的将事情经过大概讲述了一遍。
“什么?”
“怎,怎会这样?”
陈山河如遭雷击,脑子里嗡的一声,身体不受控制的后退了好几步,险些摔倒。
“太爷爷,您快回来吧!我,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没等他缓过劲,手机里又传来林慧的啜泣声,遇到这种情况,她一个女孩子难免有些慌乱和害怕。
“我马上回去!”
陈山河虽然满心疑惑,却也顾不上多想,随口回了这么一句后便挂断电话,拖着仍有些发软的身体,拼了命的往回跑去。
“呼呼呼……”
好不容易终于跑回医院,来到手术室门前后,他已然接近虚脱,根本说不出话,只能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喘气粗气。
“太爷爷,您怎么了?”林慧见状,顿时满脸担忧,“我,我去给您拿瓶水。”
“不用!”陈山河却一把将她拉住,声音微弱的询问道:“小,小平他怎么样了?”
“还在里面抢救,我也不知道什么情况。”林慧摇了摇头,眼泪不停打转。
陈山河望向手术室大门,脸上满是担忧之色。
片刻咬牙起身,继续问道:“那他,为什么会突然变成这样?”
林慧急忙将他扶住,然后强忍着泪水开口,“医生说,他的头遭受过重物的猛烈击打,保安已经查了监控。
说我离开那会功夫,有个戴口罩和鸭舌帽的男人鬼鬼祟祟进了病房,很快又离开了,肯定是就他干的。”
陈山河听后,顿时紧握双拳,浑身止不住的颤抖,最后从牙缝里重重恶狠狠挤出一句:
“这群畜生,当真是打算杀人灭口啊!”
就算赵航刚才没有开车撞他,也能肯定此事就是他们一家干的。
“那群混蛋,怎么能干出这种事,简直丧心病狂!”
林慧自然也清楚是谁干的,咬牙怒骂的同时,强忍着的泪水终于不受控制的掉落下来。
“对不起太爷爷,都怪我,我要是没去打开水,要是没离开病房,对方就没有可乘之机,陈平就不会遭受这种伤害了……”
相比于愤怒,此时她心里更多还是愧疚,竟将所有过错全都强加在自己身上。
“小慧,这事怎么能怪你呢?你可千万不能这么说!”
陈山河急忙安抚道:
“都说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你也不可能寸步不离的守在病房。那群畜生穷凶极恶,他们要铁了心这么干,你守着也没用,甚至还有可能受到伤害啊……”
“不,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
没等他把话说完,林慧便使劲摇了摇头,开口打断。
道理是这个道理,但她还是无法接受这个现实,无法原谅自己。
“小慧……”
“他们就是受害者的家属。”
陈山河正想再说点什么,一名护士带着两个帽子人员走到了面前。
“情况我们已经了解过了,刚才的确有人进过病房,但对方做了伪装加上医院的监控太过模糊,难以分辨……
而且就算找到人了,也没有直接证据可以证明事情是他干的,你们明白我的意思吧?”
其中一名帽子人员语速极快且毫无感情的说出这样一番话,俨然一副应付了事的感觉。
并非不负责任,只是来的路上就接到上头的电话,让他们随便搪塞忍一下就行,他自然不敢违背。
“你这话什么意思?”
“是想告诉我这事你们查不了,还是不敢查呢?”
陈山河瞬间读懂对方的话外之音,虽早有预料,但真正面对这种情况时却还是无比愤怒。
想都没想,便当差拆穿了对方的心思。
“我……”
帽子闻言,顿时满脸羞愧,不知作何回应。
边上的同伴急忙开口打圆场道:“老人家,你千万别误会,我的同事的意思是,这事比较复杂查起来可能会相对困难一些。
不过你放心,我们一定会竭尽全力,尽可能查明真相,把行凶之人捉拿归案的。”
“竭尽全力?”陈山河咬了咬牙,冷笑嘲讽道:“好啊!就是不知道,我这把老骨头去见阎王之前,能不能看到你们把凶手捉拿归案了!”
“老人家,你要这么说,我就没办法了。有什么进展,我们会第一时间通知你的!”
帽子脸上有些挂不住,也懒得多做纠缠,气呼呼丢下这么一句后,便悻悻然转身离去。
“呸!什么玩意儿!”
陈山河朝着他们的背影,恶狠狠吐了口唾沫。
想来脾气温和的林慧也忍不住抱怨道:“还不如别来,真够恶心人的!”
正当此时,身后突然传来开门的声音。
二人齐刷刷转过头,看到一名医生从手术室里走出来,忙不迭的迎了上去。
“大夫,我曾孙怎么样了?”
“医生,陈平他,他应该没什么大碍吧?”
医生望向他们,语气严肃道:
“你们是陈平的家属?手术还没完成呢,你们记得去把费用交一下!”
“好好好。”陈山河连忙点头,“需要交多少钱?”
“先交个十万吧,除去手术费用,回头还得转ICU观察几天。”医生不假思索的回答道。
“十万?”
听到这个数字,陈山河不由得浑身一震,林慧亦是满脸惊愕的表情。
对于一个年过百岁靠捡废品维持生计的老人,以及一个二十出头刚参加工作不久的女孩而言,这绝对是个天文数字了。
“老人家放心,这钱回头医保能报销一部分的。”出于同情,医生先好言安抚了的一句,而后再次催促道:“你们最好抓紧点儿,免得耽误了治疗。”
说完也不等陈山河再开口,便转身走回了手术室。
“十万……我上哪儿去找这么多钱呀!”
看着再次关上的手术室大门,陈山河顿时眉头紧锁,满心焦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