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家,这件事归根结底,无非就是赵雄那个混蛋抢走了你曾孙的编制,还打了他对吧?”
“我可以动用我的职权,再为他增加一个名额,不管是县委办还是其他单位,甚至市里也可以,你曾孙想到哪儿我就安排他进哪里工作。”
“至于赵雄那边,我会去找他,让那混蛋赔偿你曾孙的医药费和其他损失,也可以保证他们以后绝对不会再找你们麻烦!”
“这样,从某种程度上说,也算是还了你们一个公道,你觉得如何?”
刘伟强也没藏着掖着,立刻便向陈山河说明了自己的解决方案。
在他看来,这样既能不得罪赵雄和他身后的靠山,又算替陈山河或者说替南江市的老百姓主持了公道,可谓一举两得。
而且,面对如此优渥的条件,应该谁都无法拒绝吧?
“这?”
陈山河听后,却是满脸震惊和失望。
仿佛被人当头浇下一盆冷水,心里刚刚燃起的一丝希望,再次熄灭!
“这算什么狗屁公道?分明就是施舍罢了!”
“你以为,我要的只是一个编制,是所谓的补偿吗?你错了,我要的是真的公道,是看到那些作恶之人得到应有的惩罚!”
“我也相信你是出于好心,但这么做并非在帮我们,只是为了息事宁人,只是不想得罪那些所谓的权贵,却又希望留下个为民请命的好名声罢了!”
沉默良久后,老爷子最终还是义正词严的否定了这个方案,甚至当场拆穿了刘伟强的小心思。
“你……”
刘伟强开始有些恼火,但仔细一想,人家说的又有什么错呢?
脸上瞬间露出羞愧的表情。
“老人家,你说得对,这的确算不上真正的公道,我也的确存有一些私心。但我现在能为你做的,也就只有这些了,希望你能够理解!”
天知道,说出这番话的时候,他有多惭愧、多无奈,心里仿佛被人狠狠扎进了一根钢针,拔也拔不出来的感觉。
看样子,他应该不是在演戏,而是真有自己的苦衷。
“既然你无法帮我,那我也不在这儿给你添麻烦了,我还得继续前行,继续为我曾孙讨公道呢!”
盯着刘伟强看了好一会儿后,陈山河最终还是鼓起勇气,再次相信了自己看人的眼光。
说罢,满脸失落的转身离去。
“老人家,要……要不,我派车送你回去吧?”
刘伟强还想再说点什么,最后却只憋出了这么一句。
“不必了,谢谢。”
陈山河一口拒绝,头也不回的走出了办公室。
“老人家,请留步!”
刘伟强犹豫再三,还是小跑着追了上去。
“赵雄背后靠山远超你的想象,若你还想坚持,就得往更高的地方去了,越高越好!”
他倒也想为陈山河指出一条明路,却又不知道该去往何处才能如愿,而且就算真有这个地方,恐怕也是眼前这位老人永远无法抵达的终点。
只能象征性的提醒,缓解自己内心深深的惭愧。
陈山河没有回应,只是看了他一眼,便再次迈步向前走去。
接下来,该去哪里?
又该找谁,才能真正讨回这个公道?
此时此刻,他失望到了极点,也迷茫到了极点,但心里那股斗志和决心却并未彻底磨灭。
当年,我们不也是从一次次的失败和迷茫中走过来的吗?
只要一往无前的坚持下去,就一定能像当年那般,取得最终的胜利!
“罢了,罢了,豁出去了!”
看着那道渐行渐远的苍老背影,刘伟强心情越发复杂沉重。
思来想去,最终还是决定再做点什么,为这位不愿向命运低头的可怜老人,争取一些时间和一线生机!
想到这儿,他立刻转身走回办公室,拿起手机拨出了一个备注为“林老”的号码。
“喂,小刘啊,今天怎么突然想起来给我打电话了?”
电话快响到最后才接通,听筒内传来一道低沉浑厚的声音。
“不好意思老领导,我知道工作时间不该随便给您打电话,但有个情况,必须马上向您汇报。”
刘伟强急忙做出解释,语气里满是恭敬。
“什么事,说吧!”
“今天有位老人来找我告赵雄的状……我已经安抚好对方了,但还是希望您能给赵雄提个醒,免得他再去找人家麻烦,把事情搞大。
其他倒也无所谓,就怕到时候屁股没擦干净,岂不是又给您脸上抹黑了吗?”
刘伟强也不敢卖关子,立刻半真半假的说明了情况。
“知道了。”
对方沉默了几秒,淡淡吐出这么三个字后,直接挂断了电话。
……
另一边。
还是有些放心不下的赵雄,又找熟人帮忙打探了一下风声。
得知陈山河已经离开市府,而且看上去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料定刘伟强没有答应帮他,这才彻底放下心来。
跟着离开公司,用最快的速度回到家里,径直走到正在看电视的林雅芝面前,还故意摆出一副面色凝重的样子。
“你怎么这时候回来了?”林雅芝有些疑惑的看向他,“脸色这么难看,是哪里不舒服吗?”
赵雄摇了摇头,语重心长道:“老婆,你这次可真是太不小心了!”
“我?不小心?”林雅芝越发疑惑,“什么意思?”
“你等着。”
赵雄丢下这么一句,到书房取来笔记本电脑,插上周明交给他的U盘,播放了里面的录音。
“这,这是哪儿来的?”
林雅芝听后,整个人都懵了。
“市局的周明刚刚给我打电话,说陈山河去找他告咱们的状,这录音就是那老东西交上去的……”
赵雄也没隐瞒,立刻便将事情大概讲述了一遍。
“什么?”
“该死的老东西,居然敢给老娘下套,我看他是真活得不耐烦了……”
林雅芝噌的起身,眼中泛起熊熊怒火,将陈山河狠狠咒骂了一通后,又露出警惕的表情。
“刘伟强那边,有没有什么动静?”
赵雄耸了耸肩,胸有成竹的回答道:“放心,我打听过了,应该没掀起什么波澜。”
“那就好!”
林雅芝默默松了口气。
虽然知道刘伟强奈何不了他们,但对方的级别毕竟摆在那里,真要掰扯起来,又得让自家老爷子出来善后。
这么点小事,她可不想闹到那步田地。
正出神,放在茶几上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下意识低头看了眼屏幕,心里顿时咯噔一声。
来电话的不是别人,正是她那位居江州省第三把交椅的父亲,林镇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