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想干嘛?”
吴涛自然清楚对方来意,立刻张开双手将他们拦下,恶狠狠质问道。
陈山河回头瞥了眼,意识到情况不对,立刻加快脚步向前走去。
“吴县首,我家老板让我们把这老东西抓回去。”
其中一人随口做出回应,目光朝陈山河那边瞥去,见他已经走出去一段距离,立刻大手一挥。
“快,那老东西想跑,赶紧把他抓住!”
身后几人一拥而上,很快便追上陈山河,将他团团包围起来。
“住手,都给我住手!”
吴涛见状追上去推开两人,将老爷子护在身后,还故意露出一脸不满的表情。
“你们什么意思?我刚才可当众许诺会让他安全离开,你们现在把他带回去,难道是想把我的脸皮丢在地上踩?”
“都愣着做什么?赶紧给我滚蛋!”
几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全都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吴县首,我们也是听命行事罢了。”
“要不,您给我家老板打个电话,他说放人我们马上就放。”
啪!
吴涛直接一巴掌,甩在掏出手机那人脸上。
“打个屁,让你们滚蛋,听不懂人话吗?”
自己再怎么样也是个县首,惹不起赵雄,还能怕了他手底下这群恶犬不成?
见他动怒,几人哪里还敢多说什么,只能灰溜溜的返回酒店。
吴涛默默松了口气,急忙转头望向陈山河,“老人家,你去哪儿,还是打车走吧!”
“县医院。”
陈山河淡淡吐出三个字。
吴涛也不废话,马上伸手拦下一辆出租车,还先把车费付了。
“年轻人,这样不会给你惹麻烦吧?”
陈山河也不客气,坐上车后,才面带担忧之色的问道。
在他眼里,此时的吴涛并非什么平武县县首,只是个心中尚怀有正义二字的后生罢了。
通过刚才的交谈,不难听出赵雄一家肯定还有更高层面的背景靠山,否则也不至于令堂堂一个县首发出那样的感慨。
陈山河可以不顾自己的安危,但若因此连累到其他人,可就非他所愿,良心不安了。
“放心吧老人家,我知道该怎么处理,你赶紧走吧,一定注意安全!”
吴涛挤出一抹笑容,说完直接关上门,示意司机开车。
“哎……”
望着车窗外渐渐倒退的风景,陈山河不禁摇头长叹,内心感慨良多。
短短几十年,狗日的世道,咋就变成这副光景了?
真是老了,不中用了,否则刚才高低得把那群兔崽子全都撂倒!
不过,今天这一趟他明白了一个道理,比老更可怕的是穷,是无权也无势。
若自己当初没有选择隐居,若自己不是现在这个捡破烂的糟老头子,若自己余威尚在。
区区赵雄之类,又怎敢在他面前放肆叫嚣,又怎敢如此欺凌他的曾孙?
后悔肯定是有的,但人生哪儿有这么多如果?
毕竟是自己选的路,跪着也得把它走完。
这些都算了,最最令他痛心疾首的还是:
自己和无数战友用生命开道,用尸体铺就的太平盛世,如今竟成了一群宵小之辈的狂欢之地。
“呼……”
目送陈山河远去后,吴江长长吐出一口浊气,下一秒却又变得面色凝重。
虽然刚才有所预感,但那毕竟只是预感。
正所谓胳膊拧不过大腿,一个年过百岁无依无靠捡废品为生的老人,又怎么可能斗得过赵雄这棵盘根大树?
想讨回公道,怕是只有等到太阳打西边出来那天了。
“叮铃铃!!!”
手机铃声突然响起,来电话的不是别人,正是赵雄。
吴涛看了眼,直接挂断。
“看来,得再干点什么才行了。”
轻声嘟囔了这么一句后,才缓缓转身,步履维艰的走回了酒店。
“吴涛,你他妈什么意思?为什么把那老东西放走了?”
刚回到宴会厅,赵雄就冲到面前,指着吴涛的鼻子恶狠狠质问道,丝毫没把他这个县首放在眼里。
“我什么意思?我还想问你什么意思呢!”
吴涛面色一沉,故作恼火的盯着赵雄。
“赵总,我刚刚救了你儿子,你就派人去抓那老头。这是打算过河拆桥,把我吴某人的脸皮踩在脚底不成?”
“我……”赵雄一时语塞,半晌才再次开口道:“那你刚才在楼下打我的人,又是什么意思?”
“我那是在帮你啊赵总!”
吴涛干脆利落的做出回应,他猜到赵雄肯定会拿这个说事,回来的路上就想好了应对之策。
“这群没眼力见的东西,当街对一个老头动手就算了,竟还敢忤逆我这个县首。
此事若传扬出去,大家会怎么说你?无法无天?平武县土皇帝?你觉得,好听吗?”
毕竟相识多年,他对赵雄两口子也算了解,知道他们虽然坏事做绝却又最重虚名,尤其是林雅芝。
用这种说辞,肯定能暂时将他们拿捏。
“哎呀,那真是多亏吴县首了。否则,我们这次肯定得遭受一番无端非议了。”
果不其然,林雅芝听后马上就假惺惺的说起了好话,还不忘偷偷递给赵雄一个眼色。
赵雄心领神会,当即指着手下厉声怒斥道:
“你们这群狗东西,谁给你们胆子对吴县首不敬的?还不赶紧给我滚过来道歉?”
等手下都过来说完对不起后,赵雄又一把拉住吴涛的胳膊,挤出满脸殷勤的假笑。
“吴县首,吴老弟,刚才多有得罪,你千万别放在心上。走,上桌,哥哥敬你一杯,就当赔不是了。”
说完,直接拉着他回到酒桌,倒上了两杯酒。
吴涛接过酒杯,刚送到嘴边就闻到一股令人反胃的恶臭,脑海中回荡起陈山河刚才说过的那些话。
心中暗暗感慨:当真是朱门酒肉臭啊!
“怎么,吴县首不赏脸?”
见他端着酒杯发愣,赵雄顿时面色一沉,语气了冰冷了几分。
“赵总敬酒,我哪儿敢不赏脸啊!”
吴涛急忙挤出一抹笑容,仰头把酒饮尽。
若是有得选,他倒也想学陈山河那样,直接喷赵雄一脸,但这杯酒,他却是硬着头皮也得咽下去。
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那个勇敢的老人和他可怜的曾孙。
“赵总,吴某有个小小的建议。”
才把酒杯放下,吴涛便语气严肃的进入了正题。
“什么建议?”
“以后,就别再去找他们麻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