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什么?”
“酒是臭的?”
“这明明是好酒,怎么可能有什么臭味?”
“老叫花子怕是一辈子没喝过这么好的酒,连香和臭都分不清吧?”
“对对对,肯定是这样的。”
“真够可笑的,哈哈哈……”
满座宾客议论纷纷,最后更是哄堂大笑,俨然将陈山河当成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但真正可笑的,却是他们自己。
分不清香和臭的,也是他们自己。
他们都病了,病入膏肓,却不自知!
“老东西,你他妈会喝酒吗?这可都是十二年的上等老茅子,你竟敢说是臭的?”
赵雄把脸擦干后,立刻指着陈山河恶狠狠的嘲讽起来。
林雅芝急忙递给他一个稍安勿躁的眼色,然后继续装好人道:“老人家,你刚才怕是喝太快了,要不再给你倒上一杯,这回可得慢慢品尝。”
不出所料,此言一出立刻又收获了一波她最喜欢的点赞和好评。
“不必了。”陈山河面色一沉,抬高声调道:“这种偷来、抢来的酒,再好也是臭的!”
啥意思?
偷来抢来的酒?
这老叫花子,怕不是真得失心疯了吧?
当着赵总面说这种话,简直活得不耐烦了!
……
“笑话,我赵雄何许人也?再好的酒只要想喝,不花钱都有大把人上赶着送来,用得着去偷去抢?”
赵雄并未急着发怒,而是先对着陈山河满脸不屑的秀了波优越感。
“是,你的本事的确很大!”
“大到可以强取豪夺!大到可以随意伤人!大到可以目无法度!”
“我说的,对吧?”
陈山河死死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后,才攥起拳头、咬紧牙关,一句一顿的质问道。
“是又如何?”
赵雄脖子一歪沾沾自喜,似乎觉得这是在夸他。
林雅芝则是忙不迭用手肘顶了他一下,然后摆出一副正气凛然的样子道:
“老人家,我们向来乐善好施、遵纪守法。什么时候干过强取豪夺、随意伤人的事情?你可别在这随便扣帽子啊!”
“妈的,老东西,你竟敢阴阳老子?”赵雄终于回过味,顿时怒目圆瞪。
“老不死的,你他妈到底是谁?故意来找茬的吧?”
赵航更是大踏步上前指着陈山河的鼻子厉声怒斥,似乎有所猜测又不能完全确定的感觉。
“我是谁,不重要。但我那可怜的曾孙,他叫陈平!”
“那孩子命不好,从小就没了爹娘、爷奶,跟着我这把老骨头过了十几年苦日子。靠着自己的努力,好不容易读完大学考上了县里的编制。”
“本还指望借这个机会,改变自己的命运。结果,却被你们这群混蛋用见不得过光的手段,硬生生抢了去。”
“上门讨要说法无果,反被打成重伤,如今还躺在医院昏迷不醒。而你们这群强盗,却拿着从他手里抢来的东西,在这儿大摆宴席,胡吃海喝!”
“这,难道还不算强取豪夺,目无法度?这酒,难道还不算是偷来、抢来的?”
陈山河再次拔高音调,用他那苍老悲凉的声音,声声控诉着赵航一家人的无耻罪行!
一时间,全场宾客,皆是满脸愕然。
“这老头,胆儿也太肥了吧?”
“我看他就是看不清局势,居然跑到这里说这些,有用吗?”
“活了这么大把年纪,居然连弱肉强食的道理都不懂,简直白活了。”
“没错,要怪就怪他们自己没本事、没背景。赵家怎么不去抢别人?还不是看他们好欺负呗!”
“原本此事可能都翻篇了,老头这么一闹,以后怕是别想再有半点好日子过咯!”
“……”
他们窃窃私语,显然都了解其中内情,但却没有半点怜悯和同情。
反而觉得陈平被欺负是活该,觉得陈山河今天跑到这儿来讨公道是在无理取闹,是自讨苦吃的愚蠢行为!
颠倒黑白!
是非不分!
不知从何时起,这世道竟已变得如此破败不堪了。
“我说怎么有点儿眼熟,原来,你就是他那个老不死的太爷爷啊!”
“老东西,竟敢跑到我儿子的入职宴上搞事情!我看你是真活太久了,急着去找阎王爷报道吧?”
赵家父子咬牙怒骂,皆是一副要将陈山河生吞活剥的架势。
该死的老王八,你他妈不早点说出自己是谁,害老娘装了半天好人,搞得跟个小丑似的。
简直岂有此理!!!
林雅芝更是满腔怒火、羞愤难当,恨不得当场冲上去给陈山河几个大嘴巴子,以解心头之恨。
“老头,明明是陈平不符合条件,我们单位才顺次录用了第二名的赵公……赵航,怎么到你这儿就成了抢你曾孙机会?”
“没错!据我所知,就是因为你这个太爷爷坐过牢,才导致你曾孙政审出问题的。你不从自己身上找原因,反而跑到这里胡搅蛮缠,简直莫名其妙!”
“呵呵,我看就是你这老东西心不平衡嫉妒人家,才故意跑来捣乱的吧?”
“恶意造谣,诽谤他人,信不信我把你抓起坐牢?”
几名宾客陆续站起来,化身正义使者,对陈山河展开了无情的炮轰和威胁。
林雅芝见状,立刻抓准时机,继续扮好人道:
“老人家,这事跟我们真么关系而是你自己的问题。只要你马上离开并保证以后不再纠缠,这事就算翻篇了。以后生活上要是有什么困难,我们家也一定会……”
“放你娘的狗臭屁!”
没等她把话说完,陈山河便恶狠狠打断,凌厉的眼神扫过刚才说话的每一个人。
“什么坐过牢,什么政审有问题,分明就是你姓赵的一家动用手段暗箱操作,故意往我身上泼脏水罢了!”
“老子清清白白一辈子,想污我名声,你们这群宵小之辈也配?”
众人全都惊呆,万万没想到一个年过百岁风烛残年的老头,面对这种情况,竟还能如此强硬。
可他们哪里知道,就是眼前这个老头,当年多少次面对敌人和小鬼子的屠刀枪口都未曾低过头,服过软。
区区一群蛀虫,几头害群之马罢了!
何惧之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