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老头谁呀?怎么朝主桌去了?”
“不知道啊,应该是赵家的亲戚吧?”
“我和赵总认识二十年了,怎么不记得他家里有位年纪这么大的长辈?”
“……”
陈山河的突然出现,瞬间吸引了全场大部分宾客的注意。
“你谁啊?从哪儿冒出来的?”
赵航正准备敬酒,冷不丁看到一个老头走到自己面前,顿时面色一沉冷冰冰的呵斥起来。
他只听说陈平有个一百多岁的太爷爷,却从未见过本人,满心以为对方肯定是个形容枯槁,下床估计都有困难的糟老头子。
眼前的陈山河虽满头白发,但却身姿挺拔皮肤状态也算不错,看着最多八十来岁的样子,便也没往那方面去想。
“小老儿路过此处,听闻赵家公子正在摆宴庆祝,冒昧前来讨一杯喜酒喝喝。”
陈山河耐着性子一本正经的回了这么一句,并未当场发难。
“讨酒喝?”赵航上下打量了一番,露出满脸嫌弃的表情,“去去去,我们家的酒可不是给你这种老叫花子喝的!”
“搞半天,原来是个要饭的?”
“这金龙酒店好歹是全县最好的酒店,怎么把一个要饭的给放进来了?安保措施未免也太差劲了吧?”
“大好的日子被人触了霉头,以赵总的脾气,酒店老板怕是免不了挨一顿臭骂咯!”
“这老叫花子的也真够可以,什么地方都敢随便乱闯,就不怕吃不了兜着走?”
众宾客见状,也纷纷面带鄙夷的议论起来。
“老东西,你他妈还愣在这儿干嘛?赶紧给老子……”
“诶,孩子他爸,别这样。”
赵雄刚撸起袖子准备把陈山河轰走,边上的林雅芝突然开口打断,装起了好人。
“今天是咱家小航的大日子,有人上门道贺是好兆头。不就一杯酒嘛,快给老人家倒上,免得传出去说咱们小家子气可就不好听了。”
这些年,她拿着自己和丈夫用各种卑劣手段赚来的黑心钱到处捐款修庙,为自己谋了个“林大善人”的虚名。
可整个平武县上上下下、里里外外,谁不知道他们一家是干什么的,谁又没听说过关于他们的卑劣行径?
妄图以这种方式掩盖犯下的罪行,不过自欺欺人罢了。
“对对对,老婆大人说得对。”赵雄瞬间明白她的意思,急忙笑呵呵的点起头,“儿子,快给这位老人家倒杯酒。”
“拿着,喝了赶紧滚!”赵航心不甘情不愿的倒了杯白酒递给陈山河。
他赵公子可是出了名的嫌贫爱富,哪儿管什么好兆头不好兆头的,一心只想赶紧把这个穷鬼老头打发走。
陈山河也不客气,当场接过酒杯,咕嘟咕嘟的喝了起来。
“怎么样,活这么大年纪,应该还没喝过这么好的酒吧?”赵雄满脸得意。
林雅芝则是继续扮好人道:“老人家,你慢点儿喝,酒有的是。要是不过瘾,我给你安排个位置坐下多喝几杯也不是不行的。”
“啥?我没听错吧?”
“赵太太可真是人美心善,不仅赏了那老叫花子一杯酒,居然还愿意让他留下?”
“那可不,赵太太可是咱们县乃至整个南江市的第一大善人呢!”
“都说好人有好报,怪不得人家能成为首富,儿子还这么有出息了!”
听着满堂皆以阿谀奉承为目的赞美之声,林雅芝嘴角不自觉的上扬,心满意足。
别人心里怎么想的无所谓,她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这怎么能行!”
林雅芝正沉浸在虚荣心带来的快乐中,好大儿赵航却又开口唱起反调。
“妈,今天来的可都是县里有头有脸的大人物,把这个老叫花子留下来像什么话……”
噗!
没等赵航把话说完,陈山河突然一口浊酒连着口水狠狠喷在了他的脸上。
“我去,这什么情况?”
“他居然敢拿酒喷赵公子?”
“那老家伙,怕不是疯了吧?”
一时间,全场哗然。
“老东西,你他妈在找死……”赵航愣了片刻才回过神,一边擦拭脸上的液体,一边破口大骂。
“你个老不死的,我们好心赏你一口酒喝,你竟敢如此放肆,信不信老子弄死你!”
赵雄怒目圆瞪,摆出一副撸袖子准备干仗的架势。
“别激动,别激动。”
林雅芝见状,急忙一手一个将他们父子拉住,同时望向陈山河那边。
“我猜,这位老人家应该无意冒犯,只是某种特殊的祝福方式罢了。
毕竟,咱们民族文化流传千年博大精深,多的是咱们没见过的老传统、老习俗。我说得没错吧,老人家?”
除了想继续扮演好人博取赞美外,也是担心如果真把一个上门祝贺的老头打了,会对自己一家的名声造成影响。
但她似乎忘了,自己一家这些年来做过多少卑鄙无耻、强取豪夺的事情,忘了害过多少人,忘了被打成重伤的陈平此时还生死不明。
现在却又在乎起名声了?
你们还有什么狗屁名声可言?
简直可笑至极!
“对对对!你说得对着呢!”
陈山河暗暗冷笑,他活了一百多岁,打了几十年仗,闯了多少次鬼门关,又怎能看不清林雅芝的真实嘴脸?
换句话说。
是人是鬼,他一眼便知。
“你不是喜欢装好人吗?行,那今天就让你装个过瘾!”
想到这儿,老爷子立刻拿起桌上的酒瓶将手中的高脚杯倒满,咕嘟咕嘟灌进嘴里后又是猛的一口喷出。
噗……
赵航一家三口避之不及,全都被喷了个满头满脸,呆立原地。
“老东西,你他妈还没完了?”
“一次就算了,两次又是什么意思?”
片刻,赵航和赵雄同时回过神,扯着嗓子破口大骂起来。
“我明白了,这位老人肯定是在祝福咱们全家。对,肯定是这样的。”
林雅芝心里虽也十分不满,却还是强颜欢笑自圆其说,继续维持着她那可笑的体面。
“不不不。”陈山河轻轻摇头,终于开了口,“只是这酒有股臭味,实在难以下咽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