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原因你自己应该心中有数,就没必要在这儿明知故问了。”
女人语气冰冷的做出回应,脸上还泛起一抹鄙夷之色。
“不不不……领导,我,我真的不太明白,能麻烦您解释一下吗?”
陈平连连摇头,心里生出一股不好的预感。
“好,本来还想给你留点面子,既然你揣着明白装糊涂,那我就直白一点儿。”
女人顿时面色一沉,还故意抬高了声调。
“你家里有人坐过牢,政审材料没过关,怎么可能符合条件?”
“什么?我,我们家……”陈平如遭雷击,更多还是疑惑,“领导,我们家几代人都是清清白白的良好市民,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啊?”
“陈山河是你太爷爷吧?”女人语气又冰冷了几分,“就是他坐过牢,而且还是个重刑犯!”
“太爷爷?”陈平想都没想便一口否定道:“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一定是你们搞错了!”
打死他无法相信,家里那位和蔼可亲与人为善的老爷子会坐过牢,更别提还是什么重刑犯了。
“怎么,你是在怀疑我们的工作能力?”女人两眼一瞪很是不满的看着他。
“不不不……我不是这意思。”陈平急忙摇头,语气卑微的恳求道:“只是觉得这里面肯定有误会,希望领导您能再好好核查一下。”
“我没这个权限,更没这个闲工夫。该说的都说了,请你马上离开,别在这儿妨碍我们工作。”女人非但没答应,还一脸不耐烦的下了逐客令。
陈平下意识咬牙,低头沉默片刻后还是不甘心就这么狼狈退场,直接迈步朝科长办公室那边走去。
“哎,你去哪儿呢?大门在这边!”女人见状,扯着嗓子大声呼呵。
陈平置若罔闻同时加快脚步,这种时候他也顾不上什么礼貌不礼貌了,直接推开办公室门走了进去。
正坐在里面喝茶聊天的综合科科长马斌和赵航齐刷刷转过头,脸上表情各异。
“干什么的?不知道敲门吗?”片刻,马斌率先回过神,假装不认得陈平一般恶狠狠的呵斥道。
“马科长,我是陈平,之前面试的时候咱们见过的。”陈平急忙自我介绍道。
“哦,原来是小陈啊!”马斌眼珠子一转,挤出伪善的笑容,“你来找我有什么事吗?”
“马科长,我的各种材料之前都是通过审核的,今天却突然告知我政审有问题……”陈平自然不敢卖关子,立刻言简意赅的说明了情况。
“什么?陈大学霸你居然被刷下去了?”没等马斌做出回应,边上的赵航却先满脸惊讶的站了起来。
“哎呀呀,我刚才说什么来着?还真出意外了?都怪我,都怪我,乌鸦嘴了不是!”
说完,还假惺惺的在自己嘴上轻轻拍了几下,俨然一副幸灾乐祸的小人嘴脸。
“你!”
陈平气不打一处来,但此刻他也没心思理会这个混蛋,而是快步走到马斌面前恳求道:
“马科长,我太爷爷是个很好的人绝对不可能是什么穷凶极恶的重刑犯,这里面肯定有误会……”
“小陈,你的情况我已经具体了解过了,绝对不会有错。”马斌一边说,一边起身取来一份红头文件递给陈平。
“这,这怎么可能?太爷爷他,他真的是……”看到文件上的的确确写着陈山河坐过牢,陈平脑子里顿时嗡的一声,整个人都懵了。
“看来,是你那个老不死的太爷爷没跟你说实话啊!”赵航再次开口,脸上写满得意。
马斌急忙冲他使眼色,跟着把手放在陈平肩膀上摆出一副老好人的样子。
“小陈,我承认你的确是个人才,因为这种事葬送仕途属实有些可惜。不过,是金子到哪儿都能发光,你还是赶紧回去另谋高就,毕竟时间不等人啊!”
为什么?
为什么会这样?
陈平心灰意冷,嘴唇微微颤抖想说什么又不知该说些什么,良久才缓缓转身黯然离去。
“赵公子,你刚才不应该说那么多,万一被那小子发现不对,可就节外生枝了!”
陈平前脚刚走,后脚马斌就如释重负般的望向了赵航。
“怕什么?”赵航耸了耸肩,满不在乎嘲讽道:“就算让他知道是我干又能怎样,难不成带着他那个一百多岁的太爷爷上门打我呀?”
……
“奇怪,这个点了,小平怎么还没回来?”
中午一点。
郊区土坯房内。
陈山河做好满满一桌陈平最爱吃的菜,左等右等不见曾孙回来,多少有些疑惑。
正准备拿起陈平勤工俭学给他买的新手机打电话问问情况,便看见一道身影从外面走了进来。
“小平,你可算回来了。看看太爷爷给你做了什么好吃的,不过都凉了,等着我去热一下。”
陈山河笑容灿烂的端起两盘菜,却见陈平低垂着脑袋眼眶也有些泛红,一副打了败仗的样子。
“这是咋了?头一天上班就让领导给训了啊?”
听到陈山河的调侃陈平猛然抬头,死死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后,才咬牙问道:“太爷爷,跟我说实话,你是不是坐过牢?”
陈山河不由得一愣,脸色瞬间凝重起来,似乎回忆起什么。
片刻回过神,重新挤出一抹笑容道:“小平,你怎么突然这么问?”
“太爷爷,我,我知道不该怀疑,但那红头文件上明明白白写着你坐过牢的事情……”
陈平带着哭腔将事情经过说了一遍,眼泪不停打转却强忍着没让它流下。
因为太爷爷从小教导他,男子汉大丈夫流血不流泪。
什么?
竟然发生了这等事情?
陈山河亦是浑身一震,满脸不解。
他的确坐过牢,但那已经是将近八十年前的事情了。
当年几名战友落入敌手,他一人一枪偷偷潜入敌军控制区顺利救下战友,自己却不幸被捕。
敌人为了套取信息,对他进行了非人的摧残却始终没能撬开他的嘴,只能痛下毒手将他抛尸荒野。
最后也不知是命大还是老天有眼,对方的子弹并未打中要害,他被路过的猎户救下侥幸逃过一劫。
但事情并未就此结束,因为七天后他便拖着重伤未愈的身体再次潜入控制区,炸毁敌军弹药库后成功逃离,敌军没了弹药只能开门投降,他也凭此获得了自己人生中第五次特等功
可当初为了更好的隐居,他的个人档案应该只有建国后的信息,绝对不可能记录此事才对。
就算真有记载,那也是英雄事迹,怎么可能会对曾孙的政审造成什么负面影响?”
不对!
这件事情很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