邹行妄望着狂奔而去的林了然,心中惊疑不定。这个便宜师弟修为不过“练气七层”,甚至连御器飞行都做不到。
但这身本事已然超出了他的认知范畴,只是林了然每一次出手所调用的灵力,又确确实实是练气后期能发挥出的实力。
他一咬牙,脸上戾气横生,恶狠狠道:“淦!说到底只是个练气后期。就不信了!难道还拿不下他?”
追逐再次开始,直至一处开阔河道。
邹行妄本以为林了然已然陷入绝境,可以就此将其拿下,他却看到了令他心神震撼的一幕:
河岸边,林了然继续踏步迈出,滚滚水汽翻涌,稳稳将他托起!
这水属性灵力控制得精妙绝伦,已经堪比筑基!邹行妄身形一滞,一时间竟不敢贸然向前。
眼见得邹行妄不敢追来,河面上,林了然悠悠道:
“邹师兄被练气修士吓得停滞不前,今日就算侥幸逃得性命,日后修为定然一样停滞不前。”
这话说的,堂堂筑基中期修士,在练气后期手下侥幸逃命?
邹行妄气得七窍生烟,却仍没有向前的意思,只是远远挥出几道剑光。
两人相距甚远,林了然轻松躲过剑光,模仿邹行妄的语气开口道:“岂有此理!我要是被你吓跑了,还修个屁的仙!”
邹行妄破了大防,只觉气血翻涌、目眦欲裂。他再也顾不得其他,御剑直劈而来!
林了然神色决绝,坎离双龙阵阵盘在他身前悬浮亮起,河道澎湃水汽在他周身凝聚。
刹那间,由精纯水灵力凝聚而成的巨龙自河面冲天而起,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
那巨龙卷起漫天水浪,主动向着邹行妄扑去!
邹行妄飞剑化虹,亦是悍然撞向巨龙。
就在双方灵力对撞的瞬间,邹行妄眼中闪过一丝阴狠。他衣袖一甩,数道灵光穿过激荡灵力射来!
林了然心中一惊,想到了陈轶也是这么着了道。但结丹神识又清晰地告诉他,这次袭来的并非什么厉害法器,只是凡铁制成的暗器。
果然,暗器周遭灵力很快耗尽。那几件寻常利刃,就在术法华光之中化为飞灰。
但刚刚一刹那的惊疑、纠结让林了然周身灵力稍稍一滞,连水汽之龙的灵力也有些许逸散。
邹行妄狰狞一笑,骤然加速,有如狮子搏兔,直扑而来!
好在林了然马上回过神来,水龙继续席卷向前。
他趁着邹行妄的注意力被水龙吸引,凝神对攻之际,袖中四道华光激射而出!
那是四枚匕首形制的法器,表面华光闪烁,每一件都是下品法器中的精品。
这回轮到邹行妄纠结了。他凝神感应到几件法器蕴藏的华光不似作假,这才收回些许灵力提防。
只是那几枚法器速度极快,迅捷如流星,竟破开汹涌的灵力激流,顷刻间到了邹行妄面前。
攻守之势易形!
“什么鬼!?”邹行妄察觉到危险,心中骇然,想要御剑回防已然不及!
三枚下品法器几乎同时在他身前炸开,狂暴的华光撕裂了他仓促间凝聚的护体灵光!
最后一枚匕首紧随而来,没入邹行妄的胸膛!
熟悉的剧情!
但第四枚匕首没有像前面几枚一样爆炸,只是在邹行妄胸腔内猛地震颤一下!
那疼痛真叫一个“心如刀绞”,邹行妄惨叫一声,周身灵光应声溃散。他和飞剑一同栽落至地,砸在河岸边的泥泽上。
林了然缓缓落在邹行妄跟前,调整气息。连续操控阵法、法器,对他消耗亦是极大。
邹行妄躺在泥泞中,鲜血渗入地面,形成血红泥浆。
这垂死之际,他竟艰难地抬起被泥土糊住的脑袋,嘶声喊道:“陆持方!陆师弟!你在吗?”
林了然冷冷笑着:“这会儿别搬出陆师兄了,他也恨不能亲自取你性命。”
邹行妄的声音微弱下去,乞求道:“林师弟,林师弟,你不是说……说我应该在陈师叔墓前……侍奉的吗?”
林了然一脚踏在邹行妄后背。
“啊——”邹行妄惨叫得撕心裂肺。
“墓前侍奉?还是直接下去来得干脆。陆师兄行事正派,不够狠辣,先前拦住他,是怕你死得太干脆了。”
说罢,林了然脚上发力,又重重碾了碾。
随之而来的是更凄厉、更绝望的哀嚎,如同濒死野兽,邹行妄差点昏死过去。
可不能便宜了他!
林了然当即渡了点灵力给邹行妄,阴恻恻道:“邹师兄,我让你死,你才能死呢!”
“邪……邪魔!”邹行妄已然口齿不清,这几个字仿佛用尽了他最后力气。
在此之后,他就只是被林了然强行吊着一口气,连哀嚎惨叫都做不到了,只剩下低声呜咽。
望着脚底下的邹行妄,林了然喃喃道:“对不起……”
……
微阳县,求真观。
离开了好些天林了然回到观中。
他一身衣袍尽是血迹,煞气逼人。任谁向他问话,林了然皆是不予理会,只是径直回到了自己屋舍中。
快刀门莫名覆灭的消息先一步传回了求真观,众人见此情形,也有了一些猜想。
于是无人再上前打扰,只是默默地将各类疗伤丹药、滋补灵果轻轻放在他紧闭的房门外。
屋舍内。
林了然随手捡起一颗灵桃,恍惚间,仿佛又回到了对邹行妄下手的那一刻。
他下意识地用指尖,慢慢清理着桃皮上的绒毛。要说为什么要去毛?他也不知道。可能,只是一种仪式感吧?
杀鸡的时候,也得给鸡褪毛不是?不过这会儿没有开水,林了然就只能这样,硬生生将那些细小的绒毛一根根拔下。
这些绒毛根植于皮肉之中,拔毛时,总有些许皮肉被跟着扯下。
待绒毛拔净,他开始徒手给桃子剥皮。
经常杀人的朋友都知道,人皮是很难整块剥下的。
林了然也是第一次剥皮,这可是个细致活儿。
先得把手指硬生生扎进皮肉里,指尖仔细感受到肌肉与外皮微妙的分界,再顺着这层间隙,缓缓地将外皮剥离。
一开始林了然控制不好力度,用力过猛,外皮总是被一小块一小块地扯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