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雨夜,旧公寓
凌晨一点,暴雨砸窗。
徐夜兰半昏半醒,脸颊滚烫,睫毛上沾着雨珠。
她被陈冬一下的药力烧得难受,指尖无意识揪住洛宇天湿透的衣领。
“……好热。”
声音哑得勾人。
洛宇天把她轻放在单人床上,刚要起身去倒水,却被她一把拽回。
少女仰起头,唇擦过他的下巴,像无意,又像蓄意。
灯光下,那张脸冷白中透出潮红——
眉骨稜朗,眼尾天生带着一点飞挑,唇色被药力蒸得艳红。
他喉结滚了滚,低骂一声“该死”,却还是俯身吻了下去。
唇齿相接,药香与雨水混在一起。
徐夜兰主动勾住他的脖子,指尖冰凉,却像火星。
理智在暴雨声里一寸寸崩裂。
衣衫褪尽,肌肤相贴,她在他耳边喘息,像濒死的鱼终于找到海。
……
清晨
窗帘缝隙透进一线灰白天光。
徐夜兰睁眼,眸底的春色褪得干净,只剩冰霜。
她坐起身,薄被滑落,锁骨上淡红印子像雪里落梅。
没有哭,也没有质问,只是快速套上昨晚的墨绿长裙,拉链声在寂静里刺耳。
洛宇天撑起身,嗓子发干:“昨晚——”
“闭嘴。”
她背对他穿鞋,声音冷得碎冰,“就当没发生过。”
门“砰”地合上,只留下一室冷清和床头那枚被压皱的奥特曼徽章。
北开大学·上午
银杏大道落叶被阳光镀成碎金。
洛宇天刚拐进数学楼,就被一道冷白身影拦住。
赵心霜罕见地没拿书,只抱臂倚在廊柱,衬衫袖口挽起,露出纤细腕骨。
“玉家玉龙双今早放话,要你在三天内‘人间蒸发’。”
她声音压得很低,却足够让路过的学生听清,“他手下有宗师级打手,你——”
洛宇天抬手,指腹摩挲着徽章,笑了笑:“知道了,谢谢赵老师。”
赵心霜看他两秒,转身时衣摆划出凌厉的弧。
【阶梯教室09:55】
后排靠窗的座位,十八岁的徐涂正用铅笔在课本上画机甲草图。
他见洛宇天进来,立刻挥手:“老洛!这儿!”
徐涂是洛宇天在北开少有的朋友,一头栗色微卷,笑起来虎牙尖尖。
“听说你昨晚英雄救美?论坛都炸了。”
他把手机递过去,屏幕停在一条热帖——
【神秘黑衣男雨夜一打五,救走失踪校花?】
洛宇天把书包往桌上一扔,坐下,顺手把徐涂画歪的机甲机翼改了一笔。
“少八卦,下节老赵的实变函数,你作业写完了?”
徐涂哀嚎一声,连忙翻书。
窗边的阳光落在两人肩头,灰尘在光柱里跳舞,仿佛一切血腥与风波都被挡在了教室之外。
北开大学,正午
银杏大道被阳光烘得发亮,落叶在脚边打着旋。
阶梯教室后门,白梓涵拎着一只粉色饭盒,小碎步跑来。
饭盒用同色系丝带扎成蝴蝶结,贴了一张手写便签:
“谢谢你救了小姨——也谢谢你一直在保护我。”
字迹娟秀,末尾画了一颗小小的红心。
她把饭盒塞进洛宇天手里,指尖碰到他指节,耳根瞬间红透。
“午饭时间到了,别饿着。”
徐涂咬着吸管,眼睛瞪成铜铃:“卧槽!校花爱心便当!老洛,你有出息了!”
白梓涵被调侃得耳根更红,却故作镇定:“徐涂,你也可以有,只要你先救我小姨。”
说完转身,马尾在空气里划出一道轻快的弧线。
徐涂捅了捅洛宇天胳膊,挤眉弄眼:“兄弟,下一步是不是该回礼?”
洛宇天笑着摇头,把便当放进书包,抬头时,目光掠过不远处一道绿裙身影。
——阿碧。
十六七岁的年纪,翠绿罗裙,腰束软烟,眸子却冷得像早春溪水。
她微微欠身,声音清脆:“洛先生,我家主人玉龙双,今晚七点,滨云酒店顶层,设宴相请。”
指尖递上一张烫金请柬,落款龙飞凤舞:玉龙双。
洛宇天指腹摩挲着硬卡片,唇角一挑:“准时到。”
【滨云酒店·夜19:00】
酒店大堂水晶吊灯璀璨得刺眼,香槟塔叠成九层,像一座流动的金山。
洛宇天穿黑色衬衫,袖口挽起,露出一截淡金龙纹——那是《天龙经》运转的痕迹。
电梯门开,顶层宴会厅灯光幽暗,爵士乐低回。
人群自动让出一条路,尽头,徐夜兰一袭冰蓝鱼尾长裙,冷若霜雪。
她端着香槟,背脊挺直,目光扫过洛宇天时,明显一滞,随即更冷。
旁边宾客窃窃私语:
“那就是玉龙双的未婚妻?冰山美人啊。”
“听说订婚宴在下月,玉家好大的排场。”
二楼回廊,落地玻璃后,玉龙双倚着雕花栏杆。
男人二十七八,面容英俊得近乎锋利,黑西装衬得肤色冷白,唇畔却勾着温雅笑意。
他俯瞰大厅,指尖轻敲栏杆,声音透过麦克风,淡淡落下:
“战寒,替我请洛先生上楼喝杯茶。”
角落里,清秀少年应声而出。
战寒十八九岁,白衬衫,黑背带,手腕缠着一串乌木佛珠,像民国旧照里走出来的贵公子。
可当他抬眼,眸底却是一片死寂寒潭。
宴会厅中央空出一块圆形空地。
战寒微微躬身,声音清越:“洛先生,请。”
尾音未落,身形已欺近,一拳直取胸口,拳风割开空气,发出尖锐啸鸣。
洛宇天侧身,拳风擦着衬衫掠过,衣料被气流撕开一道口子。
战寒变招极快,拳化掌,掌化指,每一次出手都攻向关节要害。
洛宇天被逼得连退三步,脚尖勾起香槟塔最底层一只高脚杯,杯壁“叮”地撞上战寒手腕。
玻璃杯碎成晶莹花瓣,战寒虎口震裂,血珠溅成细小红线。
洛宇天趁势贴近,掌心贴上战寒胸口,真气一吐——
“龙啸拳·潜龙。”
低沉龙吟在胸腔炸开,战寒整个人被震得离地三寸,后背撞上回廊立柱。
乌木佛珠“哗啦”断开,珠子滚了一地。
少年脸色煞白,却强撑着站稳,朝玉龙双的方向单膝跪地,低声道:“少爷,我输了。”
二楼,玉龙双微微眯眼,指尖在栏杆上敲出轻快节奏。
他隔着玻璃,与洛宇天遥遥对视,唇角笑意加深,却未达眼底。
洛宇天掸了掸袖口碎玻璃,仰头,声音不高,却让整个宴会厅瞬间安静:
“茶太烫,改日再喝。”
灯光打在他侧脸,龙纹在颈侧若隐若现,像一条蛰伏的龙,缓缓睁开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