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第二天清晨
晨雾像稀释的牛奶,漂浮在旧城区的巷口。
洛宇天拎着豆浆和油条,踩着湿漉漉的青石板往公交站走。
耳机里放着低缓的鼓点,忽然被一阵急促的刹车声撕裂。
前方十米,一辆银灰色面包车猛地停靠。
车门“哗啦”拉开,探出一只纹着黑蝎的手臂,一把攥住少女的腕子。
胡雁儿——短发凌乱,校服外套被拽得半边滑落,露出瘦削的肩胛。
她拼命蹬地,帆布鞋在地面刮出两道白痕,却抵不过成年男人的蛮力。
“救——”
呼救刚出口,就被捂进一块带着刺鼻乙醚味的毛巾。
胡雁儿挣扎两下,身体软倒,像被折起的纸鹤。
洛宇天眼眸一沉,指节“咔”地收紧,豆浆纸袋被捏爆,滚烫豆汁顺着手背淌下。
他甩下耳机,身形如箭,在车门关合前看见车牌:
【江F·47H2】。
面包车呼啸驶入雾幕。
洛宇天抬手拦下一辆过路摩托,扔下两张百元:“车牌江F47H2,跟上。”
引擎怒吼,黑色摩托劈开晨雾,像一道利刃。
……
四十分钟后·南郊废弃化工厂
锈迹斑斑的铁门半塌,风从空洞的窗框灌入,发出呜呜怪响。
院子里野草丛生,碎玻璃在晨光里闪出冷芒。
车间内部
胡雁儿被反绑在一张斑驳铁椅上,手腕勒出紫痕。
嘴被胶带封住,只能发出细碎的呜咽。
铁椅前方,一个剃着青皮、胸口纹下山虎的男人大马金刀坐在木箱上,手里盘着两颗钢胆。
他外号狂爷,赌场东区的收债头子。
“你爸胡老三欠我一百三十万,三个月了,连利息都没见一个子儿。”
狂爷声音沙哑,像砂纸磨铁。
“今儿只好委屈闺女,拍点照片、录点视频,父债女偿,天经地义。”
周围七八个手下哄笑,手机镜头对准胡雁儿,闪光灯一次次亮起。
铁门“哐啷”一声巨响。
阳光从门口灌入,逆光中立着一道修长身影。
洛宇天抬脚跨过门槛,鞋底碾碎一块玻璃,清脆声让所有人回头。
“放人。”
少年声音不高,却盖过车间里所有杂音。
狂爷眯眼,钢胆在掌心转得更快:“哪来的小崽子?活腻了?”
他抬手,两个马仔拎着钢管迎上去。
洛宇天手腕一翻,掌背浮现淡金龙纹。
钢管劈下,他侧身让过,指尖在管身上轻轻一点——
“圣火掌·烙骨。”
钢管瞬间通红,像刚从熔炉取出。
握管的马仔惨叫撒手,掌心燎起一串水泡。
另一人挥拳,洛宇天肘击迎上,“咔”一声脆响,对方腕骨反折。
狂爷脸色微变,钢胆“当啷”落地。
他亲自起身,从后腰抽出一柄狗腿弯刀,刀背厚一指,刃口闪着蓝光。
“一起上!”
剩余五人蜂拥而上。
钢管、匕首、铁链交织成死亡网。
洛宇天身形如游龙,每一次错步都精准避开锋刃。
掌风所过,空气被炙烤得扭曲。
“圣火掌·焚轮!”
赤红火环以他为中心炸开,热浪掀翻最近两人,后背重重撞在铁桶上,铁桶凹陷。
狂爷瞅准空隙,弯刀斜劈洛宇天肩颈。
少年抬掌,刀锋与掌心相撞——
“铛!”
金属哀鸣,弯刀自刀脊处熔断,半截刀身“哐啷”落地。
狂爷虎口震裂,鲜血顺着指缝淌下。
洛宇天踏前一步,掌心贴在他胸口,火劲透体。
狂爷只觉心脏被烙铁压住,呼吸都带着焦糊味。
他双膝一软,“扑通”跪倒,额头重重磕在水泥地。
“饶、饶命!欠债一笔勾销!我立刻放人!”
狂爷声音发颤,身后手下早已丢盔卸甲,跪了一地。
洛宇天收掌,火纹隐去。
他走到铁椅前,指尖一划,胶带应声而断。
胡雁儿扑进他怀里,呜咽声闷在胸口,像受惊的小兽终于回到巢穴。
少年抬手,揉了揉她发顶,声音轻却笃定:“没事了,回家。”
晨风穿过破碎的窗,将焦糊味一点点吹散。
上午九点多。
旧城区,梧桐巷17号。
胡雁儿的家是一幢带小院的老式红砖楼,爬山虎把整面东墙裹成墨绿。
锈铁门吱呀一声推开,院内飘出淡淡的栀子花香。
屋内
天花板有些斑驳,吊扇“咯吱”地转。
胡雁儿把洛宇天按在藤椅上,自己蹲在茶几边,手忙脚乱地翻找药箱。
她手腕还留着昨夜绳子勒出的淤青,指尖却先给洛宇天倒了一杯凉茶——
玻璃杯外壁凝着水珠,薄荷叶片在水面晃荡,像小舟。
“你先坐,我去煮面。”
她声音轻,却带着固执。
洛宇天本想拒绝,抬眼却看见少女眼底藏着的惶然和一点点希冀,像被雨打湿的小猫。
他叹了口气,掏出手机,给辅导员发了条请假消息。
厨房里
老式煤气灶“哒哒”两声点燃,火苗舔着锅底。
胡雁儿系围裙的带子太短,她踮脚去够挂钩,背影单薄。
洛宇天倚在门框,看她把鸡蛋打进沸水,蛋清瞬间开出雪白的花。
面煮好了,清油、葱花、一只溏心蛋,简单却热气腾腾。
胡雁儿把碗推到他面前,自己只捧着一只空茶杯,小口吹气。
“你吃,我不饿。”
洛宇天挑眉,把筷子递回去:“一人一半,否则我走了。”
少女愣了愣,乖乖接过筷子,低头时耳尖悄悄红了。
阳光透窗,照在她睫毛上,投下一圈柔软的光晕。
饭后,她抱来一只灰色英短,猫团在她怀里,尾巴扫过洛宇天手背,痒得他勾了勾唇。
时间被拉长,像慢镜头。
吊扇吱呀、猫呼噜、远处卖冰棒的摇铃声,一并成了柔软的背景。
胡雁儿趴在茶几写作业,时不时抬眼偷看——
少年靠在藤椅,长腿交叠,指间转着一片梧桐叶,日光把睫毛镀成金色。
中午
洛宇天起身告辞。
胡雁儿送到院门口,手指绞着围裙系带,声音像风里的铃:“下午……还来吗?”
“看情况。”
少年摆摆手,背影拐出巷口。
下午。
旧城废弃高架桥下
风卷起沙尘,阳光惨白。
一道瘦削身影拦在路中央——
少女十六岁,黑衣黑裤,马尾高高束起,发尾却挑染一抹银。
她背着狭长布包,布包尾部露出短短剑柄,剑镡呈血色。
“莫墨。”
她自报姓名,声音冷得像冰渣,“莫锋是我师兄。”
话音落,布包“哗啦”一声解开,一柄三尺软剑弹直,剑身薄如柳叶,寒光流走。
洛宇天挑眉:“报仇?”
“欠债还钱,欠命偿命。”
莫墨脚尖一点,身形掠出,软剑抖出一朵剑花,直取咽喉。
第一剑
剑尖离喉三寸,被洛宇天两指夹住,指背龙纹亮起。
剑身发出刺耳颤鸣,莫墨虎口震裂,血珠沿剑脊滑落。
第二剑
她旋身,剑走圆弧,削向腰肋。
洛宇天错步让过,掌风贴剑而过,“圣火掌”火力一吐,软剑瞬间通红。
莫墨被迫撒手,剑落地“嗤”一声,烫出白烟。
第三回合
莫墨咬牙,袖中滑出两枚菱形飞镖,镖尾系着赤红丝线。
镖出如电,洛宇天抬手,真气凝成龙爪,将飞镖凌空捏碎。
碎片反卷,擦过莫墨面颊,留下一道细血线。
胜负已分。
莫墨半跪在地,黑发垂落遮住眼睛,胸口剧烈起伏。
洛宇天垂眸看她,声音淡:“我不杀小孩。”
系统光幕浮现:
【是否消耗90点装逼值兑换“控心蛊”?】
“换。”
少年掌心多出一枚指甲盖大小的血玉蛊母,玉心内一条金丝缓缓游动。
他食指轻弹,蛊母化作一点红光,没入莫墨眉心。
少女只觉一股温热气流从额头渗入,沿经络走遍四肢百骸,最后在心口凝成一枚细小符印。
“从今天起,你的命是我的。”
洛宇天俯身,声音低而清晰,“但你的心,仍归你自己。”
莫墨抬眼,冷冽的眸子里第一次出现波动。
她缓缓低头,声音沙哑:“……主上。”
高架桥外,阳光穿透云层,落在两人一跪一站的身影上,像给旧日废墟镀上一层新生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