审判长和审判员入场。
书记员宣布全体起立,等庭审台上三人坐定,所有人坐下。
韩青提供的资料已经加急经过了公证审核,审判长几个过目后讨论完,认可这份证据。
虽然韩青整理的诉讼材料总共五十多页,各种类目的证据都有,但其中主要是针对金昊,证明医院和医生违规操作的证据言简意赅。
韩青此次诉讼的要求主要是对医生和医院索要的赔偿多,而对市长金昊的要求只是请检方将其解职审查。
这样的诉讼要求把尺度把持得刚刚好,不至于为难庭审团。
审判长和审判员一致认为当庭可以做出裁决。
审判长先是敲响法槌,宣读证据的效力。
接着转向被告席,问律师王九文:
“关于这份证据,你还有什么要辩驳的吗?”
王九文压根没有想到韩青能有这么犀利的证据,只好无奈摇头。
“审判长先生,我保留意见。”
接着审判长向韩青解释和审判员的讨论结果。
“证据的指向性很明显,但是关于器官的转移,我们在你提供的材料中并没有找到关键性的证据。”
韩青一笑:“是的,这个器官转移的负责方我们没有找到明确的证据。转运的人员有伪装,车辆也是套牌。”
“但是我有合理的怀疑证据。”
“首先是仁和医院,他们为这场器官买卖提供了货源,并刻意为其行方便。”
“我们细查了仁和医院包括但不限于交易和合作方式的所有相关利益者,其中就有宇博生物科技公司。”
“结合宇博生物旗下的疗养院,在该医疗机构担任医师的肖文宁,我们合理地怀疑宇博生物就是负责器官转移的一方。”
王九文举起来手,在得到审判长的允许后说:
“我反对!”
“原告没有指向性的证据,现在的阐述只是在制造声势,影响舆论。”
没想到韩青点了点头,挑了下眉毛。
王九文读懂了他的意思:我就算是又怎么样?
审判长转向原告方,询问辩驳意见,
韩青摊了摊手:
“可以,那我停止对宇博生物科技公司的指控。不过,”
“关于宇博生物的猫腻,我还发现了一些耐人寻味的材料。”
“在两个月前,市里新出了一项供销渠道规划项目,新崛起的宇博生物科技公司掌握千港市将近六成的医药用品分销渠道。”
“现在我们有理由怀疑医院、金昊和宇博生物科技沆瀣一气,这完全就是为了递标而有的项目,涉嫌违规操作。”
“我申请检方对这件事进行彻查,也好检验关于金昊权钱交易罪名的真实性,”
和之前一样,韩青只是将医院和宇博生物作为一个引子,他针对的还是金昊。
王九文的脸色已经冷的像一块石头。
金昊为人多疑,甚至没有跟他把事件前因后果说全,王九文都不知道牵涉这么多。
审判长和审判员讨论完,常审判长看向王九文:
“被告律师有什么要辩驳的吗?”
金昊面色苍白:“我没有意见。”
常审判长又看向韩青:“原告律师还有要列证的吗?”
韩青也摇头:“没有了,审判长先生。”
接着,常审判长敲响法槌:“现在请原告、被告方依次进行最后的法庭陈述。”
“原告律师韩青做最后法庭陈述。”、
收到指示的韩青站起身来,挺直了腰:
“请允许我解释我的委托人的情况。”
“这是我的委托人,王大为,一个普普通通老实本分的人。”
“他们在千港市打拼生活,将儿子留在老家做留守儿童,还有年迈的祖父母辈。”
“这一切却仅仅是因为金昊的一己利益,就可以轻松地碾碎他们。”
“王大为的妻子李淑芬被谋杀,器官被盗取。王大为是被逼无奈没有办法,就去找到疗养院想知道真相。”
“绑架的事实是成立的,性质确实恶劣,但他的动机并非恶意。”
“金昊狼子野心,公然指示特警动用枪械对付王大为,试图湮灭真相。”
“所有人希望这起恶性事件能有最合理的结果。”
说完,韩青望向常审判长,微微颔首。
直播和庭审会场的人无一不被激起情绪,唾弃金昊行径恶劣。
常审判长敲响法槌:
“被告律师王九文做最终法庭陈述。”
王九文身形一颤,才慢腾腾地站起来:
“尊敬的审判长,审判员。”
“作为相关法务人员,我绝对拥护公平公正的裁决,对于恶劣的违法行为应该得到制裁。”
“但是金昊受原告指控的罪名在没有得到事实证明前,我认为不能草率定性。”
至于仁和医院,铁证如山,他也没好多做开脱。
执意在这个风口浪尖上扯皮推诿,说不定两者都保不住。
虽然自己代表金昊和仁和医院两方的利益,其实孰轻孰重他还是分得很清楚的。
关键时刻丢掉医院弃车保帅才是明智之举。
王九文说话都有点哆嗦。
这件事情最后会发展成什么样子,他已经掌控不了了。
但他清楚的知道,韩青激起民愤之后,自己作为金昊的辩护律师,名声肯定是会一塌糊涂。
官司没有打赢,金昊可能报复,舆论来的压迫。
这一波纯纯是没吃鱼惹了一身腥。
常审判长最后看向原告王大为:
“请当事人做最后的陈述。”
王大为慢慢抬起来头:
“审判长、审判员,我对于此次庭审的详程没有意见,我愿意接受审判结果。”
至于医院的代表,这个时候也没什么好说的,本来自己就是个受喷来的。
审判长敲响法槌。
庭审进入最后的环节。
直播间正在怒喷金昊的网民,陪审团等待结果的记者,两眼通红的王大为母亲。
所有人都在这一时间不约而同地安静了下来。
他们想知道,一个普通人和位高权重的市长,在法律的天平上,究竟孰轻孰重。
韩青也收起了随意的态度。
作为律师,他自问已经做到最好了。
况且自己对金昊的控诉诉求并不算苛刻。
他现在也很期待,在千港市法院,能不能扳倒千港市市长。